"道人元是":我本是道家仙人,
# 道人:《列仙传》:“桂父者,象林人也。……常服桂及葵,以龟脑和之,千丸十斤桂,累世见之。今荆州之南尚有桂丸焉。”
"道家风":超脱尘世、
"来作烟霞中物":化作烟霞中的存在。
"翠幰裁犀遮不定":翠色帷幕裁成犀甲般却掩不住它的光芒,
"红透玲珑油壁":玲珑的油壁透出通红的色泽。
"借得春工":它借春风的滋养,
"惹将秋露":沾染着秋日的寒露,
"薰做江梅雪":最终凝结成如江梅般洁白的花朵。
"我评花谱":若要评点群芳之谱,
"便应推此为杰":定要推举这丹桂为魁首。
"憔悴何处芳枝":不知何处憔悴的芳枝,
"十郎手种":是十郎亲手所植,
# 十郎手种:未详。
"看明年花发":且看明年是否还能绽放。
"坐对空香色界":静坐于这空灵的香色世界,
# 坐对:即坐定、住定之意。
"不怕西风起灭":不惧西风摧折,花开花谢。
"别驾风流":那风流的别驾官人啊,
# 别驾风流:别驾,官名,汉置,为州刺史之佐吏。从刺史行部,别乘传车,故称别驾。宋初削藩镇权,命朝臣通判州军事,与知州知军共治政事,改称通判。苏轼《与梁左藏会饮傅国博家》诗:“风流别驾贵公子,欲把笙歌暖锋镝。”。傅时为通判。
"多情更要":满怀深情更要将桂枝,
"簪满姮娥发":将这桂香簪满月宫仙子的发间。
"等闲折尽":纵使花叶凋零殆尽,
"玉斧重倩修月":也终有玉斧重修明月,再续此景。
# 玉斧:唐段成式《酉阳杂俎·天呎》门:大和中,郑仁本表弟,不记姓名,常与一王秀才游嵩山,扪萝越涧,境极幽后,遂迷归路。将暮,不知所之。徙倚间,忽觉丛中鼾睡声,披榛窥之,见一人布衣,甚洁白,枕一幞物,方眠熟。即呼之,曰:“某偶入此径,迷路,君知向官道否?”其人举首略视,不应,复寝。又再三呼之,乃起坐,顾曰:“来此。”二人因就之,且问其所自。其人笑(一曰言)曰:“君知月乃七宝合成乎?月势如丸,其影,日烁其凸处也。常有八万二千户修之,予即一数。”因开幞,有斤凿数事,玉屑饭两裹,授与二人曰:“分食此。虽不足长生,可一生无疾耳。”乃起二人,指一支径:“但由此,自合官道矣。”言已不见。
南宋将领,豪放派代表词人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后改字幼安,号稼轩居士,历城(今属山东济南)人。一生力主抗金,曾上奏疏《美芹十论》与《九议》纵论世事,但意见不被采纳。辛弃疾兼擅诗文词,而以词的成就为最高,与苏轼合称“苏辛”,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还与党怀英并称“辛党”。其词题材广阔,善用典故,风格多样,以豪放为主。他的词作热情洋溢、慷慨悲壮、笔力雄厚,与苏轼词风相近。《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等均有名。有《稼轩长短句》。今人邓广铭辑有《辛稼轩诗文钞存》。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咏物词,以丹桂为核心意象。上片以“道人元是”“翠幰裁犀”等拟人笔法,赋予丹桂仙家气质,赞其色如江梅雪般清丽,直言其为群芳之冠;下片借“憔悴芳枝”“不怕西风”等句,既喻丹桂经霜仍绽放的生命力,又寄寓对美好坚韧的期许,末句以修月神话收束,添浪漫色彩。全词咏桂言志,既表对高洁品性的追慕,亦含对生命价值的思考。
2. 写作手法
双关:“道人元是,道家风、来作烟霞中物”,表面写丹桂如仙人般超凡脱俗(“道人”),实则暗喻自身高洁品格与不慕荣华的志向。以“道家风”赋予丹桂仙家气质,既赞其清逸,又隐含词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坐断虚空香色界,不怕西风起灭”,“香色界”既指丹桂香气弥漫的虚空境界,亦暗指词人坚守的精神世界。以丹桂“不怕西风”的坚韧,隐喻自身面对政治打压仍傲然独立的气节。 “别驾风流,多情更要,簪满姮娥发”,“姮娥”(嫦娥)既指月宫仙子,亦暗喻高洁之人;“簪花”既写簪戴丹桂的动作,亦隐喻对美好理想的追求。借神话意象,将丹桂之美升华为对精神境界的寄托,表达对高洁人格的向往。化用:“借得春工,惹将秋露,薰做江梅雪”,融合李清照“自是花中第一流”对桂花的推崇,以及朱淑真“氤氲寒岩桂,高韵盖群馥”的意境。以“春工”(春日生机)与“秋露”(秋日清寒)的矛盾,凸显丹桂跨越季节的独特风韵,暗含对逆境中坚守本心的赞美。 “憔悴何处芳枝,十郎手种,看明年花发”,化用苏轼咏梅词中“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意境,结合“十郎”(或指友人)的典故。表面写丹桂凋零后待明年重生,实则暗喻人生际遇的起伏,寄托对友人或自身重振的期许。 “等闲折尽,玉斧重倩修月”,化用“玉斧修月”的神话传说(吴刚伐桂),将丹桂与月宫关联。既呼应丹桂的“月中仙种”身份,又以“折尽”暗喻理想被现实摧折,而“重倩修月”则表达对修复理想境界的渴望。
3. 分段赏析
上片“道人元是,道家风、来作烟霞中物。”以“道人”开篇,将丹桂拟作超凡脱俗的仙人,赋予其道家风骨与烟霞灵气,暗示其不染尘俗的高洁品性。拟人化与意象叠加,通过“道家风”“烟霞”等词构建空灵意境。“翠幰裁犀遮不定,红透玲珑油壁”描绘丹桂的形态与色泽。“翠幰裁犀”形容枝叶如翡翠帷幔,犀牛皮难以遮掩其繁茂;“红透玲珑”则写花色艳丽通透,与油壁(车壁)相映,突显其华美。以夸张的比喻(“遮不定”)和色彩对比(翠、红)。“借得春工,惹将秋露,薰做江梅雪”追溯丹桂的生成过程。“春工”指自然造化,“秋露”象征时序流转,二者共同“薰”出如江梅般清冷的香气与雪色。借自然之力(春、秋)拟人化丹桂的诞生,以“江梅雪”比喻其香色纯净。“我评花谱,便应推此为杰”直抒对丹桂的推崇,称其位列花谱之首。以主观评价点明主旨,语言直率却暗含对比(与其他花卉的较量)。下片“憔悴何处芳枝,十郎手种,看明年花发”笔锋一转,写丹桂的凋零与重生。“憔悴”与“手种”形成反差,暗示暂时的衰败终将迎来新生,寄托对未来的期许。以“憔悴”铺垫,用“看明年”转折,体现生命循环的思考。“坐对空香色界,不怕西风起灭”刻画丹桂的坚韧。“空香色界”指超然物外的境界,“不怕西风”呼应前文“江梅雪”,强调其不畏肃杀、傲然独立的风骨。以环境(西风)反衬品格,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别驾风流,多情更要,簪满姮娥发”引入神话意象。“姮娥”(嫦娥)象征高洁,簪花之举将丹桂之美升华为仙界风雅,暗含对美好事物的珍视。神话与现实的交融,以“风流”“多情”赋予丹桂拟人化。“等闲折尽,玉斧重倩修月”收束全词,以“折尽”呼应前文凋零,又借“玉斧修月”的典故(传说月中有桂树,需仙人修整)暗示丹桂的永恒与重生。化用玉斧修月的典故,隐含人才培育与治世理想,深化咏物抒怀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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