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厌霓裳素":看厌了白色的海棠花,
# 霓裳素:《楚辞·九歌·东君》:“青雲衣兮白霓裳。”后因以“霓裳素”指白色。,著厌:穿厌。
"染胭脂":染上了胭脂般艳丽的色彩、
# 胭脂:即“臙脂”,一种用于化妆和国画的红色颜料,亦泛指鲜艳的红色。
"苎罗山下":在苧罗山下,
# 苎罗山:《吴越春秋·句践阴谋篇》:“越王得苎萝山鬻薪之女曰西施。”注云:“苎萝山在诸暨县南五里,西施、郑旦所居。下临浣江,江中有浣纱石。”
"浣沙溪渡":就像西施在浣沙溪渡。
# 浣沙溪:即若耶溪,在今浙江省绍兴县南若耶山下,溪旁有浣纱石,相传为西施浣处。《会稽志》:“若耶溪在今会稽南二十五里,北流与镜湖合。”
"谁与流霞千古酝":不知是谁用千古的流霞美酒来酝染,
# 流霞:仙酒名。据《论衡道虚篇》记载:“河东项曼斯好道学仙,委家亡去,三年而返。曰:‘去时有数仙人,将我上天,离月数里而止。居月之旁,其寒凄怆。口饥欲食,辄饮我流霞一杯。每饮一杯,数月不饥。’”
"引得东风相误":引得东风也为之迷误。
"从臾入":在东风的怂恿下,
# 从臾:怂恿、鼓励。
"吴宫深处":海棠花进入了吴宫深处。
# 吴宫:越王勾践为吴所败,乃以西施献于吴王夫差,深得宠幸。
"鬓乱钗横浑不醒":仿佛美人喝醉了酒,鬓发散乱、钗簪横斜,全然不醒,
# 鬓乱钗横浑不醒:《太真外传》:“上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子,妃子时卯醉未醒,命力士从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上皇笑曰:‘岂是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
"转越江":离开越国渡江后,
# 转越江:“转越江、刬地迷归路。烟艇小,五湖去。”句::世传越复平吴,西施仍随范蠡去,后随范蠡泛舟湖中。“刬地”在此应作“无端”或“反而”解。
"划地迷归路":却糊涂地迷失了归路。
# 划地:此处意为“反而”“却”。
"烟艇小":只好乘坐小小的烟艇,
"五湖去":向五湖而去。
# 五湖去:指范蠡助越平吴后,功成身退,带着西施泛舟五湖。
"当时倩得春留住":当时海棠花好像请春天留住了时光,
"就锦屏一曲":在锦屏般的花丛中,
"种种断肠风度":展现出种种令人断肠的风姿。
# 断肠风度:《嫏嬛记》卷中引《采兰杂志》:“昔有妇人思所欢不见,辄涕泣,恒洒泪于北墙之下。后洒处生草,其花甚媚,色如妇面,其叶正绿反红,秋开,名曰‘断肠花’,又名‘八月春’,即今秋海棠也。”
"才是清明三月近":眼看清明三月即将来临,
"须要诗人妙句":正需要诗人写出美妙的诗句。
"笑援笔":我笑着拿起笔、
# 援笔:执笔,拿取笔。
"殷勤为赋":情意恳切地为它作赋。
"十样蛮笺纹错绮":用精美的十样蛮笺,
# 十样蛮笺:蜀地所产名贵的彩色笺纸。元·费著《笺纸谱·蜀笺谱》:“谢公有十色笺。深红、粉红、杏红、明黄、深青、浅青、深绿、浅绿、铜绿、浅云,即十色也。杨文公亿《谈苑》载韩浦《寄弟》诗云:‘十样蛮笺出益州,寄来新自浣花头’,谢公笺出于此乎?”明·杨慎《升菴诗话·卷一》引宋·赵朴《成都古今记》谓十样为:“深红、粉红、杏红、明黄、深青、浅青、深绿、浅绿、铜绿、浅雲十色。”
"粲珠玑":上面纹理如同绮罗般交错,写出的诗句如珍珠美玉般璀璨、
# 珠玑:喻美好的诗文绘画等。
"渊掷惊风雨":掷地有声,惊起风雨。
# 惊风雨:唐杜甫《寄李十二白二十韵》:“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重唤酒":重新唤来美酒,
"共花语":与海棠花轻声细语。
南宋将领,豪放派代表词人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后改字幼安,号稼轩居士,历城(今属山东济南)人。一生力主抗金,曾上奏疏《美芹十论》与《九议》纵论世事,但意见不被采纳。辛弃疾兼擅诗文词,而以词的成就为最高,与苏轼合称“苏辛”,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还与党怀英并称“辛党”。其词题材广阔,善用典故,风格多样,以豪放为主。他的词作热情洋溢、慷慨悲壮、笔力雄厚,与苏轼词风相近。《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等均有名。有《稼轩长短句》。今人邓广铭辑有《辛稼轩诗文钞存》。
1. 写作手法
拟人:”著厌霓裳素。染胭脂、苎罗山下,浣沙溪渡“中,“著厌”二字将海棠人格化,“著”(穿着)是人的行为,“厌”(厌倦)是人的情感,赋予海棠以主观意识,仿佛它是一位对素白衣裳心生厌倦的女子,主动追求改变。“染胭脂”进一步强化拟人化特征,如同女子梳妆打扮,海棠主动为自己的花瓣染上艳丽色彩,使其具有爱美、求新的“人性”特质。通过拟人手法,海棠从无生命的植物变为有情感、有追求的“人物”,生动展现其不甘平凡、渴望绚烂的姿态,为全词赋予情感张力。对比:”著厌霓裳素。染胭脂、苎罗山下,浣沙溪渡。“中,“霓裳素”(素白)与“染胭脂”(鲜红)形成强烈色彩反差,前者代表海棠原本的淡雅状态,后者突出其转变后的艳丽夺目,通过色彩变化暗示命运转折。“著厌”(内心的厌倦)与“染胭脂”(外在的行动)构成内在心理与外在表现的对比,展现海棠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改变”的状态转变,凸显其性格中的主动性与反叛性。
2. 分段赏析
上片“著厌霓裳素。染胭脂、苧罗山下,浣沙溪渡”,开篇写海棠厌弃白色,如西施在苧罗山下染上胭脂般艳丽,赋予海棠人的情感与行为,生动形象。“谁与流霞千古酝,引得东风相误。从臾入、吴宫深处”,以流霞美酒酝染、东风怂恿,将海棠比作被送入吴宫的西施,进一步拟人化,增添神秘与艳丽色彩。“鬓乱钗横浑不醒,转越江、刬地迷归路。烟艇小,五湖去”,描绘海棠似醉酒的西施,迷失归路乘烟艇去五湖,想象奇特,借西施命运暗示海棠波折,也蕴含作者身世之感。下片“当时倩得春留住。就锦屏一曲,种种断肠风度”,写海棠留住春光,如锦屏般风姿绰约,惹人怜爱。“才是清明三月近,须要诗人妙句。笑援笔、殷勤为赋”,临近清明,作者认为海棠之美需妙句赞颂,遂笑着提笔创作,展现对海棠的喜爱与赞美。“十样蛮笺纹错绮,粲珠玑、渊掷惊风雨”,用精美笺纸写海棠,诗句如珠玑掷地有声,夸张手法凸显作者对海棠的用心与赞美。“重唤酒,共花语”,作者唤酒与花对话,将情感推向高潮,人与花融为一体,抒发对海棠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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