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岭头秋月辉":苦竹岭头秋月皎洁,满地青辉,
# 苦竹岭:在秋浦县南二十里,今属安徽贵池县,有李白读书堂遗址。
"苦竹南枝鹧鸪飞":苦竹朝南枝头摇曳,鹧鸪飞翔。
# 鹧鸪:鸟名,形似野鸡而小,南方皆有,以越地最多,故又称越鸟。《异物志》言“其志怀南不思北”,太白以之自喻。
"嫁得燕山胡雁婿":一只小鹧鸪嫁给了北京的大雁,
# 胡雁婿:是指中国域外之雁。“胡”在古书中是指边疆地区汉民族以外的少数民族。“雁门”也是山名,在今山西省代县,古代传说雁门是雁的产地,又说雁子北飞至此而止。因为是鸟儿相接,所以用“衔”字,十分恰当。以上二地皆属安禄山势力范围。胡雁婿,暗指何昌浩。,燕山:是山名,在幽州,在今河北省蓟县东南。
"欲衔我向雁门归":那大雁正准备衔着鹧鸪飞向雁门关的老家。
"山鸡翟雉来相劝":山鸡野雉都来劝说小鹧鸪,
# 山鸡:首有彩毛;翟雉,后有长尾。二句亦用拟人化手法,以喻友人等之关心。
"南禽多被北禽欺":千万别去啊,北方的鸟们总是欺负南方去的小鸟。
"紫塞严霜如剑戟":燕山附近的紫塞严霜满地,像刀枪一样刺人,
# 紫塞:代指北方。即雁门。秦汉筑长城,因当地草皆紫色,又地处边关,所以叫紫塞。
"苍梧欲巢难背违":那里纵使有梧桐树也难以栖息啊。
# 苍梧:山名,即九疑山,在今湖南省蓝山县西。此代指南方。二句亦言“其志怀南不思北”之意。
"我今誓死不能去":我听你们的劝告,我决心死也不跟大雁去了,
"哀鸣惊叫泪沾衣":说完嚎啕大哭,泪流满衣裳。
唐代浪漫主义诗人,“诗仙”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静宁西南),出生于西域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附近),幼时随父迁至四川绵州昌隆县(今四川江油市)。李白与杜甫齐名,并称“李杜”,被后人誉为“诗仙”。其诗风雄奇豪放,想象丰富,语言流转自然,音律和谐多变。善于从民歌、神话中吸取营养和素材,构成其特有的瑰玮绚烂色彩,是屈原以来最具有个性特色和浪漫精神的诗人,达到了盛唐诗歌艺术的巅峰。代表作品有《蜀道难》《行路难》《梦游天姥吟留别》《静夜思》《早发白帝城》《将进酒》《望庐山瀑布》等。有《李太白集》传世。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古诗,也是一首咏物题材诗。诗中介绍了山鹧鸪在苦竹岭的生活情景,通过山鸡翟雉前来相劝“南禽多被北禽欺”的情节,营造出鹧鸪面临抉择的紧张氛围;最后以鹧鸪“誓死不能去”的决心和“哀鸣惊叫泪沾衣”的悲戚,表达了它不愿背违心愿、坚守南方巢居的情志。
2. 写作手法
托物言志:借山鹧鸪“怀南不思北”的习性,暗寓自己不慕功名利禄、拒绝北上入幕的人生选择,以禽鸟坚守南方巢穴的行为,寄托对故土的眷恋与不随波逐流的气节。比喻:以“紫塞严霜如剑戟”将北方环境的严酷比作剑戟,既写出鹧鸪不愿北迁的原因,也隐喻仕途险恶,借自然景象的比喻,强化对现实困境的象征表达。
3. 分段赏析
诗起笔便细致勾勒出山鹧鸪的栖居环境与惊惶不安的情状:“苦竹岭头秋月辉,苦竹南枝鹧鸪飞。”苦竹岭作为地名,位于今安徽省铜陵市西南,此处特意点明地理位置,为场景增添真实感。“秋月辉”三字,清晰交代这是秋月高悬、清辉遍洒的夜晚,月色的清冷基调为全诗奠定了萧瑟氛围;“鹧鸪飞”则捕捉到鹧鸪在月光映照下骤然惊飞的瞬间动态,一个“飞”字既写其动作,亦透露出内心的不宁。“南枝”二字巧妙限定了鹧鸪惊飞的范围——夜鸟本就难以远飞,只能在苦竹岭南麓的枝头附近雀跃小飞,这一细节恰似辛弃疾在《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所描绘的“明月别枝惊鹊”之景,以经典的“月惊鸟”意象,将禽鸟在月色下的惶惑之态刻画得栩栩如生。接着深入描写鹧鸪夜不安眠、惊飞不定的深层原因,除了秋月高照这一环境因素外,更因它即将面临一场生活的重大变迁:“嫁得燕山胡雁婿,欲衔我向雁门归。”诗人以拟人化的手法,将鹧鸪的遭遇比作婚嫁,原来它被许配给了燕山胡雁,而此刻这位“燕山胡雁婿”正以夫婿的身份前来,打算衔着它迁往遥远的雁门。“嫁得”“欲衔”等表述,将禽鸟的世界赋予人类的生活逻辑,既增添了诗的趣味性,也为下文的情节发展埋下伏笔。随后笔触转向众鸟前来相劝、竭力挽留的场景:“山鸡翟雉来相劝,南禽多被北禽欺。”“翟雉”指的是长尾的山鸡,它们作为鹧鸪的好友或“左邻右舍”,纷纷飞至苦竹岭头,苦口婆心地劝阻鹧鸪不要北去。“南禽多被北禽欺”一句,看似简单直接,实则是众鸟基于长期生活经验总结出的生存智慧——在南方生活的禽鸟一旦迁往北方,往往会受到北方禽鸟的欺凌与压迫。这里诗人并未展开详述欺凌的具体情形,而是以留白的手法处理,仿佛暗示这些道理鹧鸪早已心知肚明,无需多言,这种处理方式既符合诗歌凝练的特质,也让诗意更显含蓄。“紫塞严霜如剑戟,苍梧欲巢难背违。我今誓死不能去,哀鸣惊叫泪沾衣。”最后四句集中笔墨描写鹧鸪的内心决心与悲哀处境,将情感推向高潮。鹧鸪先是婉转而坚定地表明心迹:雁门所在的“紫塞”之地,严霜凛冽如剑戟般刺人,这样的苦寒之地绝非栖身之所;而它早已心属南方的苍梧(代指九嶷山),渴望在那里筑巢安居,这是它难以违背的本心。“如剑戟”的比喻,将抽象的风霜之寒化为具体可感的视觉与触觉意象,强化了北地环境的恶劣。继而以“誓死不能去”的决绝之语,彰显其不肯屈从的刚烈性格;然而现实的困境又让它陷入深深的悲哀——可以想见胡雁绝不会轻易罢休,自己的处境究竟能否安然无恙,实在令人忧心忡忡,念及至此,不禁“哀鸣惊叫泪沾衣”。这四句层层递进地展现鹧鸪的心理活动:先以环境严酷为由委婉拒绝,再以“欲巢苍梧”表明执念,接着用“誓死不去”强调决心,最后以哀鸣落泪收束,将其内心的矛盾、坚定与悲戚刻画得曲折深入、合情合理,让读者仿佛能透过诗句,看到那只立于苦竹枝头、泪湿羽毛的鹧鸪形象,其情其景,令人动容。
4. 作品点评
全诗虽以山鹧鸪巢居南方、不肯北迁的习性为内核,却以故事化笔触铺陈开来。诗人在禽鸟生活中融入婚嫁、逼迁、劝留、相欺等情节,更刻画其哀叫、落泪的情态与复杂心理,将山鹧鸪的生存图景幻化为人间世相的缩影。禽鸟的不肯北去,恰似世人对故土的眷恋;族群间的互动纠葛,亦如尘世的离合悲欢,于鸟兽情状中暗藏人间烟火。
# “此诗当是南姬有嫁北人妇者,悲啼誓死而不肯去。太白见而悲之,故作此诗。”在《李太白全集》卷八可以赏析。由于作诗的目的并非戏摹禽鸟,而是有其深刻的寄意,所以诗中在拟人化方面颇下功夫。
清王琦《李太白全集》
# 《赠何七判官昌浩》诗及《陌上桑》是此行序幕;《泾溪南蓝山下有落星潭可以卜筑余泊舟石上寄何判官昌浩》诗及《山鹧鸪词》是此行余波。此四诗两两相倚,互为表里;首尾遥接,一脉相承。
近代安旗《李白诗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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