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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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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晚唐杰出诗人

李商隐（811？～858？），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谿生、樊南生。祖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生于河南荥阳。开成进士，曾任县尉、秘书郎和东川节度使判官等职。因受牛李党争影响，遭排挤而潦倒终身。李商隐擅长律、绝，富于文采，构思精密，情致婉曲，具有独特风格。然因用典太多，或致诗旨隐晦。其与杜牧并称“小李杜”，又与温庭筠并称“温李”。李商隐亦工四六文，所作以书启奏札为多，与温庭筠、段成式齐名，因三人皆排行十六，时称“三十六体”。代表作品有《贾生》《隋宫》《无题》《锦瑟》等。有《李义山诗集》，后人辑有《樊南文集》《樊南文集补编》。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五言乐府诗，也是一首闺怨题材诗。全诗通过典故与意象的交织，描绘了主人公与美人相遇即别的怅惘场景，以及独居华屋时的孤寂心境。诗中借“张女”“阿侯”等典故暗喻心动瞬间，以“迟回送”“忍问大刀头”等细节刻画离别时的纠结与欲言又止；通过“茱萸帐”“翡翠楼”等精美陈设与“云屏不取暖”“月扇未遮羞”的反差，营造出华丽却空寂的氛围，体现了主人公内心的孤单与寂寞。

2. 分段赏析

“怅望逢张女，迟回送阿侯。”“怅望”是满心愁绪地凝望，“张女”“阿侯”代指美貌女子，这里用典故暗指相遇时的心动。“迟回”写脚步迟疑，“送”字点出离别场景——刚遇见就不得不送别，那种欲言又止的纠结，像被风吹乱的线头。“空看小垂手，忍问大刀头。”“小垂手”是轻盈的舞姿，可诗人只能“空看”，舞影模糊了视线，也像心头空落的感觉。“大刀头”谐音“还”（刀环），想问归期却“忍问”——怕问了也是空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苦涩得像含着一枚青橄榄。“妙选茱萸帐，平居翡翠楼。”“茱萸帐”绣着辟邪的茱萸，“翡翠楼”是华贵的居所，可这精美的陈设反而衬得人孤单。就像买了漂亮的花瓶，却忘了插花，空落落的。“云屏不取暖，月扇未遮羞。”“云屏”是云母屏风，再华美也暖不了心；“月扇”本应遮面含羞，此刻却悬在一旁。这里用物品的“无用”写心事：再精致的装饰也填不满寂寞，连害羞的情绪都没了寄托。“上掌真何有，倾城岂自由。”“上掌”指汉成帝把赵飞燕托在掌心，“倾城”是绝色女子，可再受宠也“岂自由”？暗叹美貌女子命运如浮萍，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楚妃交荐枕，汉后共藏阄。”“楚妃”“汉后”写古代美人欢娱场景，“荐枕”“藏阄”是亲昵游戏。可这回忆越甜，现实越苦——如今只剩自己对着空房，过去的热闹像褪色的年画，摸上去只剩纸的冰凉。“夫向羊车觅，男从凤穴求。”“羊车”是晋武帝寻宠的典故，“凤穴”指佳偶出处，这里写男子四处寻觅新欢，而“我”却在原地等待。像两条交叉后又分开的路，他越走越远，我还站在交叉口。“书成祓禊帖，唱杀畔牢愁。”“祓禊帖”学王羲之写春日出游的洒脱，“畔牢愁”是扬雄的忧愤诗。想写开心的字，却唱出愁怨的歌——就像强颜欢笑时，嘴角上扬，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夜杵鸣江练，春刀解若榴。”“夜杵”是深夜捣衣声，“江练”指白绢般的江水，声音在夜里格外响，像敲在心上。“春刀解石榴”本是欢快的事，可石榴籽散落时，却让人想起“多子”的寓意——别人团圆，我却孤单，连剥石榴都觉得刺眼。“象床穿幰网，犀帖钉窗油。”“象床”是象牙床，“幰网”是帷幔，“犀帖”是犀角贴饰，这些华贵家具蒙了灰尘，窗纸也被钉子固定得死死的。屋子像个精致的笼子，把人困在里面，连阳光都透不进几分。“仁寿遗明镜，陈仓拂彩毬。”“仁寿镜”是铜镜，“陈仓彩毬”是玩物，遗物和旧物被反复擦拭，却越擦越显沧桑。就像翻出旧照片，指尖划过人像，却摸不到温度，只剩满手尘埃。“真防舞如意，佯盖卧箜篌。”“舞如意”是挥舞器物取乐，“卧箜篌”是乐器，想假装快乐地跳舞、弹琴，可“真防”“佯盖”出卖了心思——假装的笑比哭还累，琴弦没动，心却已经走调。“濯锦桃花水，溅裙杜若洲。”“桃花水”是春水，“杜若洲”是长满香草的沙洲，本是浪漫场景，如今却成了离别地。水溅湿裙角，像眼泪滴在衣襟，美景越盛，离伤越重。“鱼儿悬宝剑，燕子合金瓯。”“鱼儿剑”是典故里的离别赠礼，“金瓯”象征团圆，可剑挂在那里，金瓯也合不上了。就像说好的约定被挂在墙上，成了触不到的空架子。“银箭催摇落，华筵惨去留。”“银箭”是漏壶的指针，时间催着花瓣掉落，盛宴散场。“惨去留”写两难：留下是寂寞，离开是更远的寂寞，像站在十字路口，左右都是迷雾。“几时销薄怒，从此抱离忧。”“薄怒”是小脾气，可这点情绪也该消了——不是原谅，是不得不接受离别。“抱离忧”像抱着一块冰，从现在到以后，冷意都化不开。“帆落啼猿峡，樽开画鹢舟。”“啼猿峡”是猿猴哀鸣的峡谷，船帆落下，酒杯打开，却喝不出滋味。猿啼像在替人哭，舟行像在往愁深处划，连风景都成了伤心的注脚。“急弦肠对断，剪蜡泪争流。”琴弦弹得太急，心像跟着断了；剪去蜡花，蜡泪却流得更凶。“对断”“争流”写愁绪失控——不是慢慢流，是猛地涌出来，像堤坝决口。“璧马谁能带，金虫不复收。”“璧马”是玉璧和车马，“金虫”是首饰，这些贵重物品都没人佩戴收拾了。不是没钱，是没心情——就像再好的衣服，心里苦的时候，穿在身上也像披着茅草。“银河扑醉眼，珠串咽歌喉。”喝醉酒看银河，星星晃得人眼晕；想唱歌，珠串般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醉意和愁绪搅在一起，想说的话都堵在胸口，像吞了一团乱麻。“去梦随川后，来风贮石邮。”“川后”是水神，梦跟着流水远去；“石邮”是风急之处，风把思念贮存在那里。梦漂走了，风也停不下来，就像心没了归处，在天地间乱撞。“兰丛衔露重，榆荚点星稠。”兰花沾着露水，沉甸甸的；榆荚像星星一样稠密。景物很美，却“衔露”“点星”——露是泪，星是愁，再美的夜，眼里也全是心事。“解佩无遗迹，凌波有旧游。”“解佩”是郑交甫遇神女解佩相赠，如今遗迹全无；“凌波”是洛神踏波而行，只剩旧游回忆。过去的美好像褪色的画，连痕迹都快磨没了，只剩自己站在原地，对着空无一人的风景发呆。“曾来十九首，私谶咏牵牛。”最后用《古诗十九首》里“牵牛织女”的典故收尾——早知道爱情像牛郎织女般难聚，当初何必偷偷写下那样的诗？像是自嘲，又像是对命运的无奈一叹，把所有遗憾都藏在这句诗里了。

# “几时”二语妙。上句，合时不轻合也；下句，别时难为别也。是全首关键处。

清姚培谦《李义山诗集笺注》

# 起四句总提。“银箭”四句上下转关。后四句总收。局亦清整。

清沈厚《李义山诗集辑评》

# 此篇多假洛神寄慨，确为柳枝而发，中数联写得最旖旎动人。

清张采田《李义山诗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