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翼轻绡傅体红":宫女身披薄如蝉翼的轻纱,肌肤透出淡淡的红色,
"玉肤如醉向春风":肌肤像玉一样白皙,泛着微醺般的红晕,仿佛被春风吹拂。
"深宫锁闭犹疑惑":深宫大门紧锁,宫女心中仍充满困惑与不甘,
# 宫:一作闱。
"更取丹沙试辟宫":不如取来丹砂尝试打开宫门。
"监宫引出暂开门":看守的宫人偶尔开门引她暂出,
"随例须朝不是恩":例行朝拜并非皇恩浩荡。
# 须:一作趋。
"银钥却收金锁合":银钥匙收走,金锁再度紧闭,
"月明花落又黄昏":月光明亮花瓣飘落又是黄昏。
晚唐杰出诗人
杜牧(803~852?),唐代文学家。字牧之,号樊川居士,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又称“杜樊川”。大和进士,官终中书舍人。杜牧的诗文,多指陈讽谕时政。其诗在晚唐成就颇高,后人称杜甫为“老杜”,称杜牧为“小杜”,又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诗作风格独特,既风华流美而又俊爽疏朗,气势豪宕而又情致婉约。文以《阿房宫赋》最为著名。代表作品有《清明》《山行》《题乌江亭》《泊秦淮》等。著有《樊川文集》。
1. 分段赏析
第一首前两句聚焦宫女的外貌:“蝉翼轻绡傅体红”写其身着轻薄如蝉翼的红色丝绸,轻盈柔美;“玉肤如醉向春风”以“如醉”比喻肌肤莹润,似被春风轻抚般娇柔。两组意象勾勒出一位美丽却被困深宫的女子形象。后两句转向内心:“深宫锁闭犹疑惑”直述她对长期幽闭的困惑,青春与时光为何被锁在这四方红墙之内?“更取丹沙试辟宫”则进一步刻画其挣扎:为求逃离或改变处境,甚至尝试用丹砂寻求解脱。这几句由外及内,既展现宫女的美丽,更突出其被束缚的无奈与不甘。第二首承接第一首的情境,转向具体事件的描写:“监宫引出暂开门”写监宫暂时放她出门,“暂”字暗含“随时会被召回”的压抑;“随例须朝不是恩”点破所谓“开门”不过是按宫规例行朝见,并非皇帝恩宠,平淡话语中透出对“恩宠”虚名的清醒认知。“银钥却收金锁合”笔锋一转,门刚打开又迅速关闭,银钥匙转动、金锁闭合的声音,更显禁锢的严密;尾句“月明花落又黄昏”以景结情:明月依旧,落花无声,黄昏再度降临,时间的流逝与景物的不变,反衬出宫女被囚生活的单调与漫长。
# 此绝句极佳,意在言外,而幽怨之情向见,不待明言之也。诗贵乎如此,若使人一览而意尽,亦何足道哉!
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
# 徐子扩“暂”字、“又”字意切。顾东桥曰:怨意自深。
明敖英、凌云《唐诗绝句类选》
# 周弼为实接体。何仲德为富艳体。“暂”字凄,“又”字苦。后二句隐隐含情,怨意可想。
明周敬、周珽《唐诗选脉会通评林》
# 辞极琐细,然不觉其小,转觉其雅,北深有得于盛气者不能。
不详不详《近体秋阳》
# 随牒远郡,暂朝集而至,柄用终无期也。
清何焯《唐三体诗评》
# 情在景中。眼中看不得,在“银钥却收金锁合”七字;心下过不得,在“月明花落又黄昏”七字。可谓极尽怨女之情者矣。时诸刺史朝正者,事毕复归本任,故托兴。观《登乐游原》之作,意自可见。
清黄生《唐诗摘钞》
# 夫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宫人而锁于长门,闭门寂寂,与女伴或可相忘。牧之特于此盘旋,以为不见君王,亦不成怨,乃寻出“监宫引出”一事来,何其思之深且曲也。宫人虽退守长门,有出来朝君王之例,若开门出来,必须监宫引出。“暂”字妙,惟闭门是常,故汗门云“暂”也。开门虽暂时,毕竟是得见天光,宫人必相私冀曰:吾今番得见君王,或重承宠渥不可知。于是即急急回绝他云:此朝是例,不是恩也。恩与怨对,反弄出怨来,故不是恩也。须臾朝过,依旧重入长门,监宫却将银钥收管,金锁早已合上矣。不消更说到下句,此句已极难堪。此门既入,不知于何日再出来。出一出、笑一笑,合一合,恼一恼,一出一合,使宫人老到白头便了。可怜可怜!“月明花落又黄昏”,平素凄凉景况,已消受得惯矣,独是今日朝君,无穷妄想,意成虚话,又得见君王一面,越形出凄凉不堪。日里夜间,一总不论,乃于欲睡来睡之际,满宫明月,一院落花,上天下地,团团怨海。向之所最苦者此境,今又依然在此矣。妙极!
明末清初徐增《而庵说唐诗》
# 明明是恩,硬心翻案,攫而深,婉而喻。
近现代陈伯海、李定广《唐诗笺要》
# 吴昌祺曰:下联蕴藉,但以“银”、“金”为嫌耳。
清吴昌祺《删订唐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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