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雁见人时":野雁见到人时,
"未起意先改":还未飞起神情已经改变。
"君从何处看":你是从何处观察到,
"得此无人态":这无人打扰的姿态。
"无乃槁木形":莫非它们像枯木一样静止不动,
# 槁木:枯木。
"人禽两自在":人与禽鸟都自在相处。
"北风振枯苇":北风吹动枯萎的芦苇,
"微雪落璀璀":微雪纷纷落下,闪烁着光芒。
# 璀璀:玉光,这里形容雪的光洁。
"惨澹云水昏":天色暗淡云水朦胧,
"晶荧沙砾碎":沙砾在微光中闪烁。
"弋人怅何慕":捕鸟人心中惆怅,羡慕什么呢?
# 弋人:猎鸟者。
"一举渺江海":一举飞向那遥远的江海。
北宋文坛领袖,豪放派词人,“唐宋八大家”之一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字子瞻,一字和仲,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进士,神宗时曾任职史馆,因反对王安石新法而求外职。后因“乌台诗案”贬谪黄州,又贬谪惠州、儋州。南宋时追谥文忠。苏轼在诗、词、散文、书画等各个领域都富有创造性。诗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古文和欧阳修并称“欧苏”,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其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其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代很有影响;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苏轼还擅长行书、楷书,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是“宋四家”之一;绘画上主张“神似”。代表作品有《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水调歌头·丙辰中秋》《题西林壁》等。著有诗文《东坡七集》、词集《东坡乐府》。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高邮陈直躬处士画雁二首(其一)》是宋代文学家苏轼创作的五言题画古诗。这首诗多虚写,赞叹画之高绝以及画的背景。大凡作画,画静易,画动也不难,但要从静止中画出动态来就很不容易。陈直躬此画能抓住野雁欲飞未飞的一刹那,用出神入化之笔再现出野雁的精神状态,这是苏轼为之倾倒的原因。这首诗以咏画为主,行文中又时时插进作者的思想情绪。结构上如行云流水,表面上不可捉摸,但逐句寻绎,则又自然天成,触处生辉。
2. 写作手法
以动衬静:首句“未起意先改”通过野雁未飞而神动之态,反衬画面捕捉瞬间的凝定张力;又以“众禽纷争”反衬画雁“闲洁”品格,突显孤高避世之志。比喻:“无乃槁木形”以枯木比喻野雁的形态,既形象生动,又暗含了野雁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意境。这种比喻手法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用典:末句“弋人怅何慕”化用《法言》“鸿飞冥冥,弋人何篡”典故,以野雁高飞隐喻超脱世俗羁绊,暗含诗人自况身世的政治隐忧。虚实结合:第一首侧重虚写画意神韵,第二首实描画中细节,虚实交织拓展艺术层次。
3. 分段赏析
这首诗多虚写,赞叹画之高绝以及画的背景。大凡作画,画静易,画动也不难,但要从静止中画出动态来就很不容易。陈直躬此画能抓住野雁欲飞未飞的一刹那,用出神入化之笔再现出野雁的精神状态,这是苏轼为之倾倒的原因。第一、二句从画面以外着笔,诗人在暗示自己已被雁画强烈吸引的同时,也让读者先体会野雁见人时“未起”而“意先改”的神态,第三、四句写出画面,画的是野雁“无人态”,第五、六句写画家“从何处看”,才没有惊动野雁而把它不见人时的自然神态画出来。在展示画面和惊叹画家如何捕捉形象之间,本来还应该有诗人对绘画的赞美,可是苏轼有意把褒扬性词语收藏起来,让读者从无言之中去发现比任何语言都更多、更强烈的推奖之词,这是艺术空白的妙用。
4. 作品点评
这首诗以赞美画作为主线,其间巧妙地融入了作者的情感与思绪。全篇结构流畅自如,宛若行云流水,初看似难以捉摸,但细细品味,却觉自然流畅,处处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诗中的意象如幻影般不断变换,却始终紧扣主题。即便是用韵和措辞,也常常在遵循传统规范的同时,展现出诗人独特的个性风格。苏轼曾评价吴道子的画作:“在规矩中创新意,于豪放间寓妙理。”若以此言来评述苏轼自己的这两首诗,亦可谓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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