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秋声乾":长安的秋声干燥凄清,
"木叶相号悲":落叶相互呼啸着发出悲声。
"瘦僧卧冰凌":清瘦的僧人卧在冰凌之上,
"嘲咏含金痍":吟诗嘲讽中蕴含着金石般的刚硬之气。
"金痍非战痕":这"金痍"并非战争的伤痕,
"峭病方在兹":而是峻峭的诗病正体现在此处。
"诗骨耸东野":他的诗骨高耸如孟郊,
"诗涛涌退之":诗势澎湃如韩愈。
"有时踉跄行":有时脚步踉跄行走,
"人惊鹤阿师":旁人惊讶他如鹤立般的姿态。
"可惜李杜死":可惜李白、杜甫已死,
"不见此狂痴":未能见到这般狂放痴绝的诗才。
"燕僧耸听词":北方的僧人听闻此词为之震撼,
"袈裟喜新翻":他的袈裟仿佛因新奇的诗思而焕发光彩。
"北岳厌利杀":北岳厌弃了杀伐功利,
"玄功生微言":玄妙的诗功中诞生了精微的诗句。
"天高亦可飞":天虽高仍可翱翔,
"海广亦可源":海虽广仍有源头。
"文章杳无底":文章的深意幽远无底,
"劚掘谁能根":谁能像挖掘一样探寻到它的根本。
"梦灵仿佛到":梦中仿佛来到灵境,
"对我方与论":他正与我相对谈论诗道。
"拾月鲸口边":在鲸鱼口边的拾月,
"何人免为吞":我如何能避免被它吞噬。
"燕僧摆造化":这位北方僧人调动自然造化之力,
"万有随手奔":万物随手间奔涌到他的笔下。
"补缀杂霞衣":他以霞光补缀衣裳,
"笑傲诸贵门":傲然笑对权贵之门。
"将明文在身":他的文章之道彰显于自身,
"亦尔道所存":这也是他所追求的大道所在。
"朔雪凝别句":北方的雪凝结成离别的诗句,
"朔风飘征魂":北风飘送着远游的诗魂。
"再期嵩少游":期待再次同游嵩山少室峰,
"一访蓬萝村":一同探访那蓬萝遮蔽的山村。
"春草步步绿":春草一步步染绿大地,
"春山日日暄":春山一日日温暖宜人。
"遥莺相应吟":远处的黄莺相互应和鸣唱,
"晚听恐不繁":夜晚聆听唯恐这声音不够繁密。
"相思塞心胸":对他的思念填满心胸,
"高逸难攀援":他那高逸的风格却难以企及。
中唐诗人,苦吟诗人代表
孟郊(751~814),唐代诗人。字东野,湖州武康(今浙江德清)人。早年隐居嵩山,近五十岁中进士,任溧阳县尉。元和间,任河南水陆转运从事。卒后友人私谥贞曜先生。孟郊与韩愈齐名,并称“韩孟”。又与贾岛齐名,有“郊寒岛瘦”之称。其现存诗500多首,以短篇五古最多。虽然题材内容不同,但都显示出思深意远、造语新奇、骨寒神清、峭崛瘦硬的总体风格,表现出强烈的主观意识和独特的审美特征。代表作品有《感怀》《伤春》《征妇怨》等。著有《孟东野诗集》。
1. 分段赏析
开篇“长安秋声干,木叶相号悲”以秋景起笔,“干”字写秋声的萧瑟,“相号悲”状木叶凋零的哀鸣,为全诗奠定凄凉基调,也暗示了与“燕僧”相遇时的特殊心境。“瘦僧卧冰凌,嘲咏含金痍”聚焦人物:“瘦”见其清苦,“卧冰凌”显其孤高;“嘲咏”二字点出其诗才,“金痍”原指战伤,此处喻指因苦吟或坚守而致的“心病”。“诗骨耸东野,诗涛涌退之”以孟郊(东野)、韩愈(退之)两位中唐诗坛巨匠作比——“诗骨耸”赞其诗风刚健如骨,“诗涛涌”喻其才思澎湃若潮,足见“燕僧”诗歌成就之高。“有时踉跄行,人惊鹤阿师”通过细节描写:“踉跄”写其行止的随性,“鹤”喻其超凡脱俗,路人惊叹侧面烘托其气质异于常人。“可惜李杜死,不见此狂痴”笔锋一转,以“李杜”之逝为憾,反衬“燕僧”之“狂痴”,指其诗才与个性的卓绝——若诗仙诗圣在世,定当为其才情所倾倒。中间部分转向“燕僧”的精神世界:“燕僧耸听词,袈裟喜新翻”写其言论新颖,“袈裟新翻”暗喻其思想不拘泥传统;“北岳厌利杀,玄功生微言”则体现其淡泊名利、追求哲理的境界。“厌利杀”否定功利争斗,“玄功”指其内在修为,“微言”见其思想深刻。“天高亦可飞,海广亦可源。文章杳无底,劚掘谁能根”以夸张手法言其才思灵敏:“天高海广”喻其才思广阔,“文章无底”“劚掘无根”强调其创作如源头活水,难以穷尽,进一步突出其文学造诣。“梦灵仿佛到,对我方与论。拾月鲸口边,何我免为吞”转向虚幻场景:梦中与“燕僧”论诗,“拾月鲸口”意象奇崛(似指诗海浩瀚如巨鲸吞月),暗含诗人对其才思的敬畏,侧面烘托“燕僧”的超凡。“燕僧摆造化,万有随手奔。补缀杂霞衣,笑傲诸贵门”继续渲染其超凡能力:“摆造化”指其能力之强,“万有随手奔”言其才思敏捷;“补缀霞衣”“笑傲贵门”则见其不慕权贵、自在洒脱的品格。“将明文在身,亦尔道所存”点明主旨:文章与大道本为一体,“燕僧”的诗才正是其“道”的体现。“朔雪凝别句,朔风飘征魂”转向离别场景:冬雪凝结离别诗句,寒风飘送漂泊之魂,既写分别时的萧瑟,也暗含对其漂泊生涯的关切。“再期嵩少游,一访蓬萝村”直抒期待:盼重游嵩山、探访蓬萝,呼应前文对“燕僧”的倾慕;“春草步步绿,春山日日暄。遥莺相应吟,晚听恐不繁”以春景作结:草绿山暄、莺啼婉转的生机画面,既是对未来相聚的美好想象,也暗含对“燕僧”诗才如春日般蓬勃的赞美。末句“相思塞心胸,高逸难攀援”收束情感:对“燕僧”的深切思念填满胸怀,而其高逸的境界却令人难以企及,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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