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去经三楚":(我)向南行去,途经古代三楚之地,
"东来过五湖":向东行来,途经五湖之地。
"山头看候馆":在山头眺望驿站的房舍。
"水面问征途":在水边询问前行的路途。
"地远穷江界":(我)来到偏远之地,已至长江的尽头,
"天低极海隅":天幕低垂,仿佛与海角相连。
# 极:一作接。
"飘零同落叶":(我)如落叶般飘零无依,
"浩荡似乘桴":又如乘着小舟在浩荡的水面上漂泊。
"渐觉乡原异":(我)渐渐感觉到异乡的风土人情与故乡大不相同,
"深知土产殊":更深刻地体会到当地物产的独特。
# 产:一作俗。
"夷音语嘲哳":(我听到)异乡的语言嘈杂难懂,看到当地人举止怪异,
"蛮态笑睢盱":笑容中带着粗犷与好奇。
"水市通闤闠":水边的集市与城中的街市相连,
"烟村混舳舻":烟雾笼罩的村落中,商船与渔船混杂在一起。
"吏征渔户税":官吏向渔民征收赋税,
"人纳火田租":百姓缴纳刀耕火种的田租。
"亥日饶虾蟹":在亥日虾蟹丰饶,
"寅年足虎貙":在寅年猛兽出没频繁。
"成人男作丱":成年男子束起童髻,
"事鬼女为巫":女子则成为祭祀鬼神的巫祝。
# 事:一作似。
"楼暗攒倡妇":楼阁昏暗处聚集着歌妓,
"堤长簇贩夫":长堤上挤满了小商贩。
"夜船论铺赁":夜晚的船上讨论着铺位的租金,
"春酒断瓶酤":春酒喝完,酒瓶也断了供应。
"见果皆卢橘":(我)看到的果实都是卢橘,
"闻禽悉鹧鸪":听到的鸟鸣都是鹧鸪的叫声。
"山歌猿独叫":山中传来猿猴孤独的啼叫,
"野哭鸟相呼":荒野里鸟儿的鸣声仿佛在相互呼应。
"岭徼云成栈":山岭边云雾缭绕,仿佛形成了栈道,
"江郊水当郛":江畔的水面广阔,宛如城墙般环绕。
"月移翘柱鹤":月光移动,照在船柱上雕刻的鹤像,
"风泛飐樯乌":风吹动,船桅上的乌鸟随风摇摆。
"鳌碍潮无信":巨鳌阻碍了潮水的涨落,使其失去规律,
"蛟惊浪不虞":蛟龙受惊,掀起难以预料的巨浪。
"鼍鸣江擂鼓":鼍(鳄鱼)的叫声如江上擂鼓,
# 江擂鼓:一作泉窟室。
"蜃气海浮图":蜃气(海市蜃楼)如海上浮现的幻景。
# 蜃气:一作结气。
"树裂山魈穴":树木裂开,露出山魈的洞穴,
"沙含水弩枢":沙中暗藏水弩的机关。
"喘牛犁紫芋":气喘吁吁的牛在犁地种植紫芋,
"羸马放青菰":瘦弱的马在放牧时啃食青菰。
"绣面谁家婢":脸上刺着花纹的是谁家的婢女,
"鸦头几岁奴":头上梳着鸦髻的又是几岁的小奴仆。
"泥中采菱芡":百姓在泥水中采摘菱角和芡实,
"烧后拾樵苏":烧荒后拾取柴草。
"鼎腻愁烹鳖":鼎中油腻,烹煮的鳖令人发愁,
"盘腥厌脍鲈":盘中腥味,切细的鲈鱼让人厌倦。
"钟仪徒恋楚":钟仪徒然思念楚国,
"张翰浪思吴":张翰随意怀念吴地。
"气序凉还热":天气时而凉爽时而炎热,
"光阴旦复晡":时间从清晨又到了傍晚。
"身方逐萍梗":我如浮萍般漂泊不定,
"年欲近桑榆":年纪已近晚年。
"渭北田园废":渭北的田园已经荒废,
"江西岁月徂":江西的岁月匆匆流逝。
"忆归恒惨淡":回忆起归乡,总是心情惨淡,
"怀旧忽踟蹰":怀念往事,又忽然徘徊不定。
"自念咸秦客":我自认为是咸秦(关中)的游子,
"尝为邹鲁儒":也曾是邹鲁的儒生。
"蕴藏经国术":(我)怀揣着治理国家的才能,
"轻弃度关繻":却轻易放弃了仕途的机会。
"赋力凌鹦鹉":赋文才华超越鹦鹉,
"词锋敌辘轳":词锋犀利可与辘轳匹敌。
"战文重掉鞅":在文战中从容不迫,
"射策一弯弧":在射策考试中一箭中的。
"崔杜鞭齐下":崔群与杜牧的才华并驾齐驱,
"元韦辔并驱":元稹与韦应物的文采并肩同行。
"名声逼扬马":(我的)名声直逼扬雄与司马相如,
# 逼:一作敌。
"交分过萧朱":交情超越萧何与朱博。
"世务轻摩揣":对世俗事务不屑揣摩,
"周行窃觊觎":对仕途前程却暗自觊觎。
"风云皆会合":风云际会,时势聚合,
"雨露各沾濡":雨露滋润,万物均沾。
"共遇升平代":(我们)共同生活在这太平盛世,
# 遇:一作偶。
"偏惭固陋躯":我却惭愧于自己的平庸与浅陋。
"承明连夜直":在承明殿连夜值班,
"建礼拂晨趋":在建礼门拂晓时匆匆赶去。
"美服颁王府":华美的服饰由王府赐予,
"珍羞降御厨":珍馐美味来自御厨。
"议高通白虎":在白虎殿中议论高深,
"谏切伏青蒲":在青蒲席上谏言恳切。
"柏殿行陪宴":在柏殿中陪同宴饮,
"花楼走看酺":在花楼间观看欢庆。
"神旗张鸟兽":神旗上绘着鸟兽的图案,
"天籁动笙竽":天籁般的音乐奏响笙竽。
"戈剑星芒耀":戈剑的光芒如星辰闪耀,
# 戈:一作丸。
"鱼龙电策驱":船只如电般疾驰。
"定场排越伎":安排越地的艺伎表演,
# 越伎:一作「汉旅」。
"促坐进吴歈":催促吴地的乐曲奏响。
"缥缈疑仙乐":乐声缥缈如仙乐,
"婵娟胜画图":舞姿婵娟胜过画卷。
"歌鬟低翠羽":歌女的发鬟低垂如翠羽,
"舞汗堕红珠":舞者的汗水滴落如红珠。
"别选闲游伴":另选闲游的伙伴,
"潜招小饮徒":暗中招来小饮的朋友。
"一杯愁已破":一杯酒下肚,愁绪已消,
"三盏气弥粗":三杯酒过后,豪气更盛。
"软美仇家酒":仇家酿的酒柔和而美味,
"幽闲葛氏姝":葛氏的女子娴静而优雅。
"十千方得斗":花费万钱才能得到一斗美酒,
"二八正当垆":二八妙龄的女子正在酒垆前侍酒。
"论笑杓胡律":谈笑间讨论杓胡的律法,
# 律:一作硉。
"谈怜巩嗫嚅":言谈中怜惜巩的嗫嚅难言。
"李酣犹短窦":李十一酒酣时依然显得直率而短促,
"庾醉更蔫迂":庾三十二醉酒后却更加腼腆而迂缓。
"鞍马呼教住":骑在马上呼喊着让人停下,
"骰盘喝遣输":掷骰子时大声喝令对方认输。
"长驱波卷白":马儿长驱,波浪翻卷出白色浪花,
"连掷采成卢":连续掷骰,屡屡掷出最好的彩头。
"筹并频逃席":酒筹纷乱,频频让人离席避酒,
"觥严列置盂":觥筹交错,严肃地排列着酒盂。
# 列:一作别。
"满卮那可灌":酒杯已满,怎可再添,
# 满:一作漏。
"颓玉不胜扶":醉倒如玉的身躯,已然扶不起来。
"入视中枢草":入朝时翻阅中枢的文书,
"归乘内厩驹":归家时乘坐内厩的骏马。
"醉曾冲宰相":醉酒时曾冒犯过宰相,
"骄不揖金吾":傲然自得不向金吾行礼。
"日近恩虽重":虽然靠近皇帝,恩宠深厚,
"云高势却孤":但如云高悬,处境却显得孤独。
# 却:一作易。
"翻身落霄汉":从高处翻身跌落,
"失脚倒泥涂":失足摔倒在泥泞之中。
# 倒:一作到。
"博望移门籍":从博望迁调至他处任职,
"浔阳佐郡符":又到浔阳辅佐郡守。
# 浔阳佐郡符:自注:予自太子赞善大夫,出为江州司马。
"时情变寒暑":时势人情如寒暑般变化无常,
"世利算锱铢":世人追逐利益,斤斤计较。
"即日辞双阙":今日辞别皇宫,
# 即:一作望。
"明朝别九衢":明日离开繁华的京城大道。
"播迁分郡国":被调任分散到各郡国,
"次第出京都":依次离开京都。
"秦岭驰三驿":在秦岭上疾驰经过三个驿站,
"商山上二邘":在商山上攀登两个山坡。
# 商山上二邘:旧注:商山险道,中有东西二邘。
"岘阳亭寂寞":岘阳亭孤寂冷清,
"夏口路崎岖":夏口的道路崎岖难行。
"大道全生棘":大路上长满了荆棘,
"中丁尽执殳":壮丁们都拿起武器。
"江关未撤警":江关的警戒尚未解除,
"淮寇尚稽诛":淮河的贼寇还未被剿灭。
"林对东西寺":树林相对着东西两座寺庙,
"山分大小姑":山峦分出了大姑山和小姑山。
"庐峰莲刻削":庐山的山峰如莲花般峭立,
"湓浦带萦纡":湓浦的水流如丝带般蜿蜒。
# 湓浦:一作湓水。
"九派吞青草":九条支流吞没了青草地,
# 九派吞青草:旧注:浔阳江九派,南通青草、洞庭湖。
"孤城覆绿芜":孤城被绿草覆盖。
# 孤城覆绿芜:旧注:南方城壁多以草覆。
"黄昏钟寂寂":黄昏时,钟声寂静无声,
"清晓角呜呜":清晨时,号角呜呜作响。
"春色辞门柳":春天的景色离开了门前的柳树,
"秋声到井梧":秋天的声音传到了井边的梧桐。
"残芳悲鶗鴂":凋零的花草让鶗鴂(杜鹃)悲鸣,
# 鶗鴂:旧注:音啼决,见《楚词》。,悲:一作怨。
"暮节感茱萸":暮秋时节让人感怀茱萸。
"蕊坼金英菊":金色的菊花花蕊绽放,
"花飘雪片芦":芦苇的花絮如雪片般飘飞。
"波红日斜没":夕阳西下,映红了波浪,
"沙白月平铺":月光洒落,铺满了白沙。
"几见林抽笋":多次看到竹林中新笋抽出,
"频惊燕引雏":屡次惊讶燕子带领雏鸟飞翔。
"岁华何倏忽":时光匆匆流逝,
"年少不须臾":青春年少转瞬即逝。
"眇默思千古":在静默中思索千古之事,
"苍茫想八区":在苍茫中遥想八方天地。
"孔穷缘底事":孔子困顿是因为何事,
"颜夭有何辜":颜回早逝又有何过错。
"龙智犹经醢":即使有龙一样的智慧,仍难免遭受磨难,
# 犹经醢:一作犹遭醢。,龙智:一作龙圣。
"龟灵未免刳":即使有龟一样的灵性,也难免被剖开。
"穷通应已定":人生的困厄与通达早已注定,
"圣哲不能逾":即使是圣贤也无法超越。
# 不能逾:一作不能踰。
"况我身谋拙":何况我自身谋略笨拙,
# 身谋拙:一作谋生拙。
"逢他厄运拘":又遭遇了厄运的束缚。
"漂流随大海":像漂泊的船只随大海漂流,
# 随:一作从。
"锤锻任洪炉":像铁器在洪炉中经受锤炼。
"险阻尝之矣":艰难险阻已经历过,
"栖迟命也夫":安于现状是命运的安排。
"沉冥消意气":长期的困顿消磨了志气,
"穷饿耗肌肤":贫穷与饥饿损耗了身体。
"防瘴和残药":为了预防瘴气,调制残存的药物,
"迎寒补旧襦":为了抵御寒冷,缝补破旧的棉衣。
"书床鸣蟋蟀":书床边蟋蟀在鸣叫,
"琴匣网蜘蛛":琴匣上蜘蛛结了网。
"贫室如悬磬":家中贫穷如悬磬般一无所有,
# 室:一作活。
"端忧剧守株":心中忧愁比守株待兔还要深重。
"时遭人指点":时常遭到他人的指指点点,
# 人指点:一作客荅难。
"数被鬼揶揄":屡次被鬼神的嘲弄。
"兀兀都疑梦":恍惚间一切都像在梦中,
"昏昏半是愚":昏昏沉沉,半是愚钝。
# 半是愚:一作「半似愚」。
"女惊朝不起":女儿惊讶我早晨不起床,
"妻怪夜长吁":妻子责怪我夜里长叹息。
"万里抛朋侣":相隔万里,抛下了朋友和伙伴,
# 朋侣:一作朋执。,抛:一作离。
"三年隔友于":离别三年,与亲友阻隔。
"自然悲聚散":我悲伤的只是人生的聚散离合,
"不是恨荣枯":而不是世事的盛衰荣枯。
"去夏微之疟":去年夏天,元稹患了疟疾,
"今春席八殂":今年春天席八去世了。
"天涯书达否":寄往天涯的书信能否送达,
"泉下哭知无":在九泉之下的哭泣又能否被知晓。
"谩写诗盈卷":徒然写满了诗卷,
# 诗盈卷:一作诗盈轴。
"空盛酒满壶":空自斟满了酒壶。
"只添新怅望":只会增添新的惆怅
"岂复旧欢娱":哪里还能找回往日的欢乐。
"壮志因愁减":曾经的壮志因忧愁而消减,
"衰容与病俱":衰老的容貌与疾病相伴。
"相逢应不识":即使相逢,恐怕也认不出我来了,
"满颔白髭须":满腮的白须便是明证。
“唐代三大诗人”之一,“诗魔”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号香山居士、醉吟先生,籍贯太原(今属山西)。贞观进士,曾官居太子少傅,谥号文,世称白傅、白文公。白居易与元稹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还与李白、杜甫并称“唐代三大诗人”。在文学上,他积极倡导新乐府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诗风平畅自然、通俗浅切,相传老妪也能听懂。早期讽喻诗揭发时政弊端、反映民生困苦;自遭受贬谪后,远离政治纷争,诗文多怡情悦性、流连光景之作。代表作品有《新乐府》《秦中吟》《长恨歌》《琵琶行》《赋得古原草送别》等。 有《白氏长庆集》传世。
1. 写作手法
借景抒情:诗中多处通过描写自然景色来抒发情感。如“地远穷江界,天低极海隅”,借天地的广阔遥远,抒发自己被贬远方的孤独与迷茫;“月移翘柱鹤,风泛飐樯乌”,借月移鹤动、风吹樯乌之景,烘托出旅途中的孤寂与不安。直抒胸臆:诗人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如“翻身落霄汉,失脚倒泥涂”,直接抒发了自己从高处被贬的痛苦与无奈;“自念咸秦客,尝为邹鲁儒。蕴藏经国术,轻弃度关繻”,直接表达了对自己曾经抱负的感慨以及对如今境遇的不甘。比喻:运用比喻来增强诗歌的表现力,如“飘零同落叶,浩荡似乘桴”,将自己的漂泊比作落叶和乘桴于浩荡之水,形象地写出了自己身世的飘零和前途的渺茫。对比:诗中存在多处对比,如“昔尝忧用舍,今亦叹荣枯”,将过去对仕途进退的担忧与如今对人生荣枯的感叹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经历变故后的心境变化;“韬钤义勇赫,政理刃硎硎”与自己当下的被贬处境对比,凸显出命运的无常和人生的落差。用典:使用了一些典故来丰富诗歌的内涵,如“博望移门籍,浔阳佐郡符”,“博望”用了张骞出使西域封博望侯的典故,这里借指自己像张骞一样命运发生转变,失去了在京城的职位,被贬到浔阳做司马,使诗歌的表达更加含蓄、富有文化底蕴。首尾呼应:诗歌开头“南去经三楚,东来过五湖”点明行程的开始,结尾“万里终无日,三年拟断魂。海隅常有变,何处度归魂”以对未来的迷茫和不知何处是归处收束,首尾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结构,强化了诗歌的主题和情感。
2. 分段赏析
《东南行一百韵寄通州元九侍御澧州李十一舍人果州崔二十二使君开州韦大员外庾三十二补阙杜十四拾遗李二十助教员外窦七校书》开头至“天低极海隅”以简洁的语言点明诗人的行程,“南去”“东过”清晰地交代了行进方向,路过“三楚”“五湖”,展现出路途的遥远与广阔。“山头”“水面”两句通过描写诗人在旅途中的行为,细腻地表现出其对前路的探寻与迷茫。“地远”“天低”则从空间角度,描绘出诗人所处之地的偏远,天地间的辽阔与个人的渺小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一种空旷、孤寂的氛围,为全诗奠定了基调。“鳌碍潮无信”至“风碎竹间芦”这部分诗人着重描写旅途中的自然景象和独特感受。“鳌碍”“蛟惊”等句以夸张的手法,描绘出江海上的奇异生物和变幻莫测的潮水波浪,给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感觉。“怪鸟”“瘴云”等景象进一步渲染了旅途的荒僻与恐怖。“蚊蚋”“鱼龙”等句则从细微处展现了当地的自然生态,突出了环境的潮湿闷热。“犬惊”“鸡乱”两句以动写静,更显旅途的孤寂与不安。“濩落”“漂浮”等句,诗人将自己的身世之感融入到对自然景象的描写中,以泥滓、苇芦、萍梗自比,抒发了漂泊无依、年华老去的悲哀。“渐觉乡原异”至“寅年足虎貙”诗人在此描绘了当地独特的风土人情。“渐觉”“深知”表明诗人在旅途中逐渐感受到地域差异,从语言到人们的神态,都与自己熟悉的地方不同。“水市”“烟村”两句生动地展现了当地的商业和居住场景,水边市场与烟雾笼罩的村庄中船只混杂,充满生活气息。“吏征”“人纳”两句则反映了当地的赋税情况,展现了社会生活的一面。“亥日”“寅年”句通过对当地物产在不同时间的特点描述,使读者对当地的风土有了更具体的了解,丰富了诗歌的内容。“病赛乌称鬼”至“年欲近桑榆”诗人从当地的风俗写到自己的生活状况和内心感受。描述了当地以乌为鬼、以瓦代龟的奇特习俗,以及连阴天气和瘴疟疾病等情况,展现了环境的恶劣。“我自离乡久”等句,直接抒发了离乡之苦和对友人的思念。“岁稳”以下几句,看似写当地生活的闲适,有竹径可游,有藤枝可卧,有山蕨可食,有村醅可饮,但“万人非不乐,我独与谁娱”一句转折,突出了诗人内心的孤独与寂寞。最后几句提到自己的家人,妻子病重,小儿尚幼,更增添了诗人的忧愁与无奈,个人的遭遇与当地的生活场景相互交织,情感真挚而深沉。“岁暮”至结尾在这部分,诗人在岁暮之际,难以排遣心中的愁绪,只能借吟诗来寄托情思。“月明”“灯暗”两句,通过明月与孤灯的意象,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氛围,诗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思绪飘飞,既思念友人,又感慨自身的命运。“夜雨滴船背,风浪打船头”进一步渲染了旅途的艰难与孤寂,仿佛诗人的命运也如同这在风浪中飘摇的船只。“忽忽心如梦,星星发似丝”,诗人感叹时光如梦,自己的头发已渐渐变白,年华逝去,而被贬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万里”“三年”等句,强调了与友人相隔之远、分别之久,心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最后,诗人想象友人也在思念自己,在水云边吟望,以一种相互思念的情感呼应了诗题,使整首诗在情感上更加深沉、动人,余韵悠长。
# “春色辞门柳,秋色到井梧”。此语未易及也。
宋许顓《许彦周诗话》
# 冯班曰:长诗有叙置次第,此文章自然之势,其妙正不在此。起承转合,不可不知,却拘不得,须变化飞动为佳。《品汇》之作,高柄不解声病,妄以长诗为“排律”,今人“排”字已入骨矣。板拙不贯串,只是一“排”字误之。此诗匀整之至,却细腻明净,无叠词累句,无妃紫媲红之病,可为大诗之式。
清钱良择《唐音审体》
# 冯舒云:《东南行一百韵》先叙东南行情景,因情景追念前时,以见题之后先轻重,与前篇(按指《代书一百韵寄微之》)体势殊甚,各致其情。文章变化,因物赋形,多类此也。
清冯舒、冯班《二冯评点才调集》
# 波澜壮阔,笔力沉雄,较《代书一百韵》更胜,杜甫而下罕与为俪。“图”字一韵重押,以字义不同也,唐宋人往往有之。
清清高宗敕编《唐宋诗醇》
# 自傅百韵律诗三首,字字调和,铢两悉称,学者未能骤窥少陵门径,且从此置力,亦犹七律从大历诸公入也。元微之次韵一首,亦同声之应焉。
清管世铭《读雪山房唐诗序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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