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若槁骸":形体像枯槁的骨骸,
# 槁骸:枯槁的骨骸。
"心若死灰":心灵像熄灭的灰烬。
# 死灰:熄灭的灰烬。
"真其实知":他确实拥有实实在在的知识,
"不以故自持":却不因此而傲慢自矜。
"媒媒晦晦":他浑浑噩噩,迷迷糊糊,
# 媒媒晦晦:这里是指浑浑噩噩,稀里糊涂。媒媒:昏昧不明。晦晦:昏暗、暗昧。
"无心而不可与谋":不可与他谋事呀,他真的无所用心。
"彼何人哉":他是怎样的一种人!
# 彼何人哉:旧注:○《庄子》知北游篇。《淮南子》道应训。《诗纪前集》二作被衣歌。
"《庄子》曰":《庄子》说:
"啮缺问道乎被衣":啮缺向被衣请教求道的方法。
"被衣曰":被衣说:
"若正汝形":你要端正形体。
"一汝视":集中视线。
"天和将至":自然元气就会到来。
"摄汝知":收敛你的杂念。
"一汝度":统一你的思虑。
"神将来舍":神明就会安驻你的心中。
"神精将为汝美":精神焕发会让你容光焕发。
"道将为汝居":道将安住于你的生命。
"汝瞳焉如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你的眼神要像新生的牛犊一样纯真,不追问缘由。
"其言未卒":被衣的话还没说完。
"啮缺睡寐":啮缺已安然入睡。
"被衣大说":被衣非常高兴。
"行歌而去之":边走边唱着离开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先秦时期的诗歌,也是一首哲理诗。此诗描绘了一个具有独特精神境界的人物形象。诗中先刻画其外形“形若槁骸,心若死灰”,展现出一种超脱尘世的外在特征与内在心境。接着强调其拥有“真其实知”,却不“以故自持”,体现出其智慧的纯粹与不受世俗观念束缚。
2. 写作手法
虚实结合:“形若槁骸,心若死灰”以“槁骸”喻身形枯槁,化抽象为具象,用“死灰”喻心灵死寂,借实体表虚境,虚实交融。比喻:“心若死灰”以其比喻的精警形象,凝成固定的成语,用以形容不为外物所动的精神境界,现代仍作为灰心丧气的形象表述,可见其语言的生命力。
3. 分段赏析
“形若槁骸,心若死灰”,开篇两句从外在形貌与内在精神切入,塑造出一个身心俱灭的人物形象。外观上,其肌肤干瘪失色,身形消瘦如柴,恰似一具枯骨;精神层面,他丧失思想的活力,不再抱有憧憬与理想,心如死寂,如同熄灭的灰烬再无生机。这两句比喻精妙,前者以枯骨喻指形体的消瘦,是以虚写喻实景,后者用死灰喻示死寂的心绪,则是以实景喻虚意,虚实结合,带来形象的思辨美感。“心若死灰”更因比喻精妙传神,演变为固定成语,原指不为外物所动的精神境界,如今多形容灰心丧气的状态,足见其语言的持久生命力。“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三、四两句揭示一种审慎待己的人生态度,呈现一种智慧内藏而不外露张扬的精神境界。此人虽具超凡的才学见识,却深藏心底,从不向人夸耀。于他而言,才智是一种充实,一种内蕴,一种修养;所有炫耀、浮夸、傲慢、自矜皆无必要,反成生活负累。“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谋”,五、六两句揭示其处世哲学,呈现出一种看似混沌糊涂、实则超然物外的生活态度。表面糊涂,内里却大智若愚,这恰是看透世事、悟透人生的智慧体现。“不可谋”意为处世不存功利之心,于己而言,更能远离尘世纷扰,求得内心的宁静与安适。“彼何人哉”最后以一句赞叹作结:这究竟是怎样的人呢?随即戛然而止。《庄子・知北游》有言:“大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不言、不议、不说、不作,正是庄子大道无为思想的精髓所在。而《被衣为啮缺歌》中着力描绘的枯骨般的身形,死灰似的心灵,不恃真知的风范,昏昏默默的举止,则生动诠释了这一理念。这种人格,正是庄子所推崇的至高境界。此诗的思想内涵亦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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