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其惩":我必须深刻吸取教训,
# 惩:警戒。,其:其:语助词。,予:成王自称。
"而毖后患":以防范后患。
# 毖:谨慎。前两句的标点,有人在“而”后断句。段玉裁《诗小笺》:“《疏》于‘而’字断句,各本皆云《小毖》一章八句。”胡成珙《毛诗后笺》以为《唐石经》中作“予其惩而毖彼后患”,故这句可能原作“予其惩而,毖彼后患”二句,否则各本不会说《小毖》一章八句。
"莫予荓蜂":不要轻视那微小的草和蜂,
# 荓蜂:微小的草和蜂。对此也有不同的解释。一说“荓”是使的意思。
"自求辛螫":受毒被螫才知道烦恼。
# 螫:毒虫或毒蛇咬刺。敕的假借字,勤劳。《尔雅·释诂》:“敕,劳也。”,辛:酸痛。
"肇允彼桃虫":如今才相信小小鹪鹩,
# 桃虫:即鹪鹩,一种极小的鸟。,允:信。也有人说,允是语助词。,肇:始。
"拚飞维鸟":转眼便化为凶恶大鸟。
# 拚飞:鸟飞动貌。拚:通“翻”,翻飞。此二句比喻武庚开始很弱小,后来羽毛丰满,勾结管叔蔡叔起来叛乱。
"未堪家多难":国家多难已不堪重负,
# 多难:指武庚、管叔、蔡叔之乱。
"予又集于蓼":我又陷入苦涩的丛草。
# 蓼:草本植物,其味苦辣,古人常以之喻辛苦。后两句是说,本来邦家多难,今自己又处于很糟糕的境地。,集:处,落在。本义为鸟落于树木,此处为比喻义。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杂言古诗,也是一首自我规诫诗。诗歌以小桃虫会变成大鸟作比,讲述了管蔡之乱、武庚之祸由小变大的过程,体现了周成王的悔恨之情。这是一首表达自我规诫的杂言古诗,借小桃虫和大鸟的比喻写出了周成王对过往祸乱的反思以及警醒自己要惩前毖后的决心。
2. 写作手法
比喻:“莫予荓蜂,辛螫我心”与“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两句,运用比喻手法。将“荓蜂”比作微小易被忽视却能带来伤害的事物,以小蜂施“辛螫”之害,形象地说明小事不加防范会造成危害;又以“桃虫”(鹪鹩)起初微小,最终却能展翅高飞化为大鸟作喻,生动地展现了小隐患可能发展成大祸患的道理,使抽象的治国教训变得具体可感。
3. 分段赏析
“予其惩,而毖后患”以直陈手法开篇,直言以惩戒过往为戒、防范未来祸患的决心,奠定全诗自省基调。“莫予荓蜂,自求辛螫”中,“荓蜂”训为微小草蜂(一说“荓”为使令义),与“辛螫”(毒刺之痛)形成因果意象,暗喻忽视小患终将自食恶果,以自然现象映射政治教训,既具画面感又含哲理。“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以鹪鹩(桃虫)初时渺小、渐成翱翔之鸟的递进式比喻,喻指管蔡之乱由微小矛盾演变为巨祸,逻辑严密且具动态张力,强化“慎微”主题。“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以“蓼”(苦草)象征困境,既呼应首句“惩”的必要性,又暗含对群臣的警示——国家历经磨难,需君臣共济。全诗八句中六句紧扣“惩”字,通过双线结构(自然意象与历史事件)将个人反省升华为治国理念,语言简劲却意蕴深远,与《访落》同源异质的“未堪家多难”更凸显成王亲政后的成熟心境。
4. 作品点评
《小毖》将威令悄然隐于自我反省之中,把惩戒后世的深意寓于对过往的深刻反思之内,实则是对群臣的一种有力震慑。然而其表达委婉含蓄,并不张扬,这与身为君临天下天子的身份极为契合,行文用墨极为精简,尽显创作上的独到匠心。后世常用的“惩前毖后”这一成语,正是源自《小毖》。
# 赋也。此亦《访落》之意。成王自言,予何所惩而谨后患乎?荓蜂而得辛螫,信桃虫而不知其能为大鸟。此其所当惩者。盖指管蔡之事也。然我方幼冲,未堪多难,而又集于辛苦之地,群臣奈何舍我而弗助哉?“苏氏曰:小毖者,谨之于小也。谨之于小,则大患无由至矣。”
宋朱熹《诗集传》
# 创巨痛深,伤弓之鸣。
明钟惺《评点诗经》
# 此诗名虽小毖,意实大戒,盖深自惩也。……自《闵予小子》至此,凡四章,皆成王自作。若他人,则不能如是之亲切有味矣。
清方玉润《诗经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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