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ǎo

小

wǎn

宛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杂言诗，也是一首咏怀讽喻诗。描绘了诗人对先人追思、对时世忧叹的复杂心境，通过鸣鸠高飞、螟蛉蜾蠃等自然意象，暗喻道德传承与生命延续的焦虑。诗中既体现对昏聩世风的批判，又流露处世的惶恐，更展现了周代士大夫在礼崩乐坏时代对道德操守的坚守。

2. 写作手法

比喻：“宛彼鸣鸠，翰飞戾天”以鸣鸠高飞喻对先人的追思，暗含高远难及的哀伤；“中原有菽，庶民采之”借豆实生长暗喻民生勤苦，自然意象与人事交织。“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化用蜾蠃育螟蛉的传说，以物类相生隐喻教子承嗣之责，赋予伦理教诲以生机动态。末章“温温恭人，如集于木”连用集木、临渊、履冰三喻，将恭谨自持之心具象化为高危情境，层层递进中透出如履薄冰的忧惧，使抽象情感获得可触可感的艺术特征。赋：此诗善用赋法直陈胸臆，“我心忧伤，念昔先人”一句，直抒对先人的追思与当下忧思的交织，情感真挚而毫无矫饰。“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以平铺直叙之语叮嘱子孙勤勉尽责，将教诲之意融入日常场景，质朴中见深意。全篇通过直述生活细节与内心独白，层层铺展家族传承的使命感。

3. 分段赏析

诗篇开篇，作者借斑鸠起兴。他望见斑鸠在高高的天空中自在地飞来飞去，那般悠然惬意的模样，再想想自己，满心都是忧愁，这一对比，更显出他内心的苦闷。至于为何这般忧伤，诗里没明说。不过从后文能看出，作者是王室成员，当时王朝正面临重重危机，一旦王室垮台，他自然也难以独善其身。而且从第五章可知，他还经常受到迫害。正是这些不幸遭遇，让他在夜里辗转难眠，忍不住思念起祖先。“有怀二人”，有人说他怀念的是周朝开国君主，也有人认为他是在思念自己的父母。第二章紧紧承接上一章“我心忧伤”的情绪，写的是对时事的感伤，暗中批评周幽王饮酒无度、德行败坏，让王室前途堪忧。表面上写醉酒，实际关注的是政治局势，从下文提到的“天命”就能看出来。虽然诗中没直接点明批评对象，但可以确定主要说的就是周幽王，因为只有他的情况和诗中描述的政治形势、提到的“天命”相符合。历史上，商纣王的灭亡就和他建造酒池肉林、沉迷饮酒享乐有关。周成王的叔父康叔被封在殷商旧地，鉴于殷民嗜酒的习性，周公以成王的名义写下《酒诰》告诫康叔，详细列举纵酒的危害，还特意提到文王在西土时就常教导部下不要多喝酒，让康叔牢记。这首诗的用意也是如此，上一章提到的“念昔先人”，应该也包含着文王关于戒酒的教诲。诗中把正直聪明的人和昏庸无知的人饮酒的情形进行对比，对那些聚众狂饮、醉后丑态百出、毫无德行和礼貌的人，作者表达了强烈的愤怒。他还警告说，如果一直放纵饮酒、败坏威仪，肯定会被上天厌弃。整首诗用亡国的后果来警示，揭露得十分尖锐，也能看出作者心情的沉痛。王朝前途未卜，作为王室一员，作者自然会为自己今后的命运担忧，于是引出了他和兄弟之间相互勉励的内容。第三章说的是教导子女。前四句举了两个例子，百姓采摘田野里的大豆，蜾蠃养育螟蛉的幼虫，这既是起兴，也是作比，姚际恒称之为“双起兴”，这种构思十分新奇，尤其是后一个例子，更能看出作者观察得细致入微。蜾蠃常常把卵产在螟蛾幼虫身上，注入毒汁使其麻痹，然后背到树洞里，等蜾蠃幼虫孵化出来，就以这些麻痹的螟蛉为食，古人不了解这个过程，还以为蜾蠃是把螟蛉的幼虫当作自己的孩子来抚养。诗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后来人们用“螟蛉”指代养子，就是从这里来的。“螟蛉”“蜾蠃”都是叠韵词，这四句的句式两两对称，读起来富有节奏感，更加强化了诗中的情感。“教诲尔子”说的是作者和兄弟两人，他们希望通过教导子女继承祖先的德行和家业，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同时也是以幽王的行为为戒。第四章以脊令鸟起兴，描写兄弟俩每天早起晚睡，为生活辛苦奔波。在《诗经》里，脊令鸟常被用来比喻兄弟，除了这首诗，《小雅・常棣》中也有“鹡鸰在原，兄弟急难”的句子。从教导子女和严格要求自己这两方面，能真切感受到生活在乱世中的人内心的忧虑和恐惧。第五章要和第二章结合起来看，既是为时事感伤，也是作者在感伤自己。因为政治腐败，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桑扈鸟本来是吃肉的，现在却都跑到场圃来啄食小米，这就是在比喻百姓生活艰难。那些贫穷又身患疾病的人，还会无缘无故被关进监狱。身处乱世，人人都觉得自身难保，只能纷纷找人占卜，希望能找到一条生路。姚际恒说：“持粟出卜，古人常事，近代以来，然后用银钱也。”这一章所写的情况，既包括普通百姓，也包括作者自己，生动描绘出当时哀鸿遍野、人心惶惶的悲惨景象。最后一章写的是对灾祸的恐惧，这种恐惧的心情，既属于作者，也属于当时的众人。诗中连续用了三个比喻，语气急促，意思层层递进，把人们内心的恐惧刻画得触目惊心。“集于木”就像趴在树上，“如临于谷”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都是形容害怕掉下去。“如履薄冰”则是说担心陷进冰水里。这一章生动展现了人们在乱世中朝不保夕、惊恐不安的状态。

4. 作品点评

这首诗在内容和艺术表现上，有两个地方特别值得关注。一是同时用了赋、比、兴三种方法，把议论和抒情结合，但以抒情为主。有些章节情感绵长，有些则充满悲愤，读起来让人感动。二是无论内容还是表现形式，都变化丰富。内容上，从怀念祖先，到兄弟互相告诫，再到担忧时局，中间有很多转折。形式上，除了每章换韵，还有整章用同一个字押韵的特殊手法。特别是第五、六章，押韵方式更是巧妙，比如第一句和第三句押韵，第二句和第四句押韵，第五句和第六句押韵。另外，叠字和叠韵的用法也很突出。最后一章六句里用了四组叠字，其中第五句全部由叠字组成。这些手法让作品的表现力和感染力更强。

# 此诗之辞，最为明白，而意极恳至。

宋朱熹《诗集传》

# 上二句刺贪，言非贪者而尽食矣；下二句刺酷，言不宜虐者而偏虐矣。

明钱澄之《田间诗学》

# 首章欲承先志，次章慨世多嗜酒失仪，三教子，四勗弟，五、六则卜善自警，无非座右铭。

清方玉润《诗经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