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三十六":洞天有三十六处,
"第九曰林屋":第九个名叫林屋洞。
"神仙固难名":神仙本来难以用言语描述,
"瑰怪存记录":但洞中奇特怪异的景象在典籍中留存着记载。
"旷岁怀寻赏":多年来心怀寻访观赏的愿望,
"兹辰幸临瞩":今天有幸亲临观看。
"驰神在真游":精神驰骋在这真实的游览中,
"岂复惴深谷":哪里还会对深谷感到恐惧。
"解袜纳芒履":脱下袜子穿上草鞋,
"燃松命光烛":点燃松枝当作照明用的蜡烛。
# 光:《永乐大典》卷一三○七四作先。
"初行已伛偻":刚开始行走就已需要弯腰曲背,
"渐入但匍匐":渐渐深入洞中就只能趴在地上爬行。
"顾瞻避冲磕":环顾四周躲避可能碰撞的地方,
"浑淖没手足":浑浊的泥沼淹没了手脚。
# 浑:四库本、《永乐大典》作泞。
"如此百余步":像这样走了一百多步,
"始可立寓目":才可以站立着观看。
"或垂若钟簴":有的垂下来好像钟架,
"或植若旌纛":有的石峰直立像旗帜。
"有如案而平":有的像桌子一样平整,
"有类几而曲":有的像茶几一样弯曲。
"镌刻非人工":雕刻不是人工所为,
"晶莹粲黄玉":晶莹闪亮如同黄玉。
"遥知窍穴外":远远知道洞穴外面,
"定有金庭箓":必定有记载神仙事迹的《金庭箓》。
"凡肌不可往":凡人的身体不能前往那仙境,
"叩击安敢黩":对这里的奇石敲击我怎敢轻慢亵渎。
"鸾凤无消息":鸾鸟凤凰没有消息踪迹,
"但见白蝙蝠":只看见白色的蝙蝠。
"却还望微明":转身返回时望着微弱的光亮,
"既出犹喘促":出来之后还在急促地喘气。
"沾衣怜石髓":石髓沾在衣服上我怜惜它,
"孰悔泥涂辱":谁会为遭遇泥沼的污辱而后悔。
"庶几达微慕":或许能借此表达我微小的仰慕之情,
"养生相吾福":愿以养生之道辅助我的福气。
陈舜俞(?—1072)宋湖州乌程人,字令举,号白牛居士。仁宗庆历六年进士。嘉祐四年复举制科第一。官著作佐郎。神宗熙宁三年,以屯田员外郎知山阴县。反对“青苗法”,疏谓其法乃“别为一赋以敝海内,非王道之举”,责监南康军盐酒税。有《都官集》等。
1. 分段赏析
开篇“洞天三十六,第九曰林屋”,以道教“洞天”之说点出林屋洞的特殊地位。“神仙固难名,瑰怪存记录”则渲染其神秘色彩,为下文游览铺垫。“旷岁怀寻赏,兹辰幸临瞩”直抒多年向往终得成行的欣喜。“驰神在真游,岂复惴深谷”展现对探险的投入,无惧艰险。接着写入洞过程:“解袜纳芒履,燃松命光烛”细节逼真,显露出洞前的准备。“初行已伛偻,渐入但匍匐”以“伛偻”“匍匐”的动作变化,写出洞穴的狭窄。“顾瞻避冲磕,浑淖没手足”则通过动作与环境描写,突出前行的艰难,让读者如临其境。“如此百余步,始可立寓目”后,转入洞内奇景描写。“或垂若钟簴,或植若旌纛。有如案而平,有类几而曲”,连用比喻,将石景比作钟架、大旗、案几,形象生动;“镌刻非人工,晶莹粲黄玉”赞其鬼斧神工、色泽晶莹,流露惊叹之情。“遥知窍穴外,定有金庭箓”由景及联想,暗含对道家仙境的向往;“凡肌不可往,叩击安敢黩”体现对神圣景象的敬畏;“鸾凤无消息,但见白蝙蝠”以现实中的蝙蝠与传说中的鸾凤对比,添几分真实感。出洞场景“却还望微明,既出犹喘促”,以“望微明”“喘促”刻画疲惫却满足的状态;“沾衣怜石髓,孰悔泥涂辱”中,“怜石髓”显珍爱,“不悔泥涂辱”表对此次经历的珍视。末句“庶几达微慕,养生相吾福”,将游览的感慨归于对自然的仰慕与对养生的感悟,收束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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