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海风波":像鹏鸟曾搏击沧海风波,
"鹤巢云水":如今如鹤巢居于云水之间,
"梦残身寄尘寰":旧梦已残,此身暂寄在尘世。
"老来穷健":年老虽清贫却康健,
"无闷也无欢":没有烦闷也没有狂喜。
"随分饥餐困睡":饿了便吃、困了便睡,
"浑忘了":全然忘了、
"秋热春寒":秋日暑热、春日寒凉。
"清平世":太平世道里,
"闲人自在":闲人自在随心,
"乘兴访溪山":乘兴去寻访溪山。
"渔竿":拿着渔竿钓鱼。
"要老伴":邀请老友相伴,
"浮江载酒":载酒浮舟江上,
"舣棹观澜":停桨观赏波澜。
"倩轻鸥假道":请轻鸥让条水路,
"白鹭随轩":任白鹭随船而行。
"直到垂虹亭上":一直到垂虹亭上,
"惊怪我":竟惊讶自己、
"却做仙官":仿佛成了仙官。
"中秋月":中秋月色下,
"披襟四顾":披衣环顾四周,
"不似在人间":恍若不在人间。
两宋之交词人,“词俊”
朱敦儒(1081~1159),北宋末南宋初词人。字希真,号岩壑老人,又称伊水老人、洛川先生、洛阳遗民等,洛阳(今属河南)人。早年隐居不仕,绍兴进士,曾任两浙东路提点刑狱。朱敦儒少有词名,获“词俊”之名,早年为“洛中八俊”之一。其词多写隐逸之趣,词风豪放旷逸,清新晓畅;南渡后作品又融入家国之感,慷慨悲歌,风格沉郁苍凉。代表作品有《鹧鸪天·西都作》《水龙吟·放船千里凌波去》《念奴娇·插天翠柳》等。今存词集《樵歌》。
1. 分段赏析
上阕:从世事纷扰到闲居自适。“鹏海风波,鹤巢云水,梦残身寄尘寰开篇以对比起笔:“鹏海风波”喻指往昔卷入的尘世动荡(“鹏”常与壮志、世事关联),“鹤巢云水”则暗写如今向往的隐逸之境(“鹤”象征高洁避世)。“梦残”二字道尽过往如梦初醒,“身寄尘寰”则显虽未完全超脱,却已安于暂居尘世的淡然。“老来穷健,无闷也无欢”直抒心境:年老虽清贫却康健,抛却了世俗的烦闷,也不执着于刻意的欢愉,只剩一份“不悲不喜”的通透。“随分饥餐困睡,浑忘了、秋热春寒”以日常细节印证这份淡然,饿了便吃、困了便睡,连时节寒暑都懒得记挂,将“自在”二字落到实处。“清平世,闲人自在,乘兴访溪山”收束上阕:恰逢太平年代,得以做个“闲人”,随性出游寻访山水。“乘兴”二字最妙,不刻意、不强求,尽显顺乎本心的闲逸,为下阕的山水之乐埋下伏笔。下阕:山水之乐与超脱之境。“渔竿。要老伴,浮江载酒,舣棹观澜”以“渔竿”起兴,点出闲居核心乐趣:携老伴(或指志同道合的友人)泛舟江上,载酒赏景,泊船静观波澜。“浮”“载”“舣”“观”一连串动作,写尽与自然相融的悠然。“倩轻鸥假道,白鹭随轩”以禽鸟为友,更添野趣:请轻鸥让条水路,任白鹭随船而行。“倩”字含亲昵,“随”字显默契,人与自然的和谐在此刻臻于完美。“直到垂虹亭上,惊怪我、却做仙官”笔锋一转,写登临后的恍然:站在垂虹亭上,连自己都惊讶,这般自在,竟像做了仙官。“惊怪”二字带几分戏谑,将闲逸升华为超脱的快意。“中秋月,披襟四顾,不似在人间”以中秋月色收束,境界全出:月下披衣远眺,天地澄澈,恍惚间已脱离尘世。末句将山水之乐推向顶点,从“寄尘寰”的淡然,到“访溪山”的自在,最终抵达“不似在人间”的旷达,情感层层递进,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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