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侯骨相非复常":郑侯的骨相非同寻常,
"伏犀贯额面正方":额上有犀角般的骨相贯穿,面容方正威严。
"声名赫奕勤天子":他声望盛大,能惊动天子,
"家世富贵连椒房":家世显赫,与皇室都有关联。
"武能防秋北平道":论武,他能镇守北方北平道防备秋敌,
"文全落笔中书堂":论文,他的才笔足以在中书堂草拟诏令。
"畿西谋帅国大事":京城西部选任统帅是国家大事,
"当宁久弄黄金章":皇帝在朝堂上长期将军政大权托付于他。
"一朝丹诏自天下":某天皇帝的红色诏书从朝廷降下,
"两班仰首看腾骧":文武百官抬头仰望,看他如骏马般昂扬赴任。
"郑侯此行端可羡":郑侯这趟出行实在值得羡慕,
"绣旗皂纛戈如霜":绣饰的旗帜、黑色的大旗,还有那如霜雪般的戈矛,威武雄壮。
"三更传令出玉帐":三更时分从将军帐中传出命令,
"平旦按阵来球场":清晨便在练兵场布阵操练。
"宿兵万灶尽貔虎":驻军的万千军灶边,士兵个个如貔虎般勇猛,
"牧马千群皆骕骦":放养的千群战马,一匹匹都是骕骦良驹。
"酒酣赋诗幙府和":酒兴正浓时挥笔作诗,幕府众人纷纷唱和,
"纵横健笔谁能当":那雄健奔放的文笔,谁能比得上。
"虽然郑侯志意远":尽管如此,郑侯的志向更为远大,
"虎视直欲吞北荒":他如猛虎般注视着北方,一心要收复那片失地。
"榆林雁门塞垣紫":榆林、雁门的边塞城垣透着苍劲的紫色,
"孟津砥柱河流黄":孟津、砥柱一带的黄河水奔腾着黄色波涛。
"出师有路吾能说":出兵作战的路线我能说清,
"直自襄阳向洛阳":径直从襄阳北上,直抵洛阳。
爱国诗人,南宋“中兴四大家之一”
陆游(1125~1210),南宋爱国诗人。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生当北宋灭亡之际,少年时即受家庭中爱国思想的熏陶;投身军旅后,主张坚决抗金;晚年退居家乡,收复中原的信念始终不渝。陆游与尤袤、杨万里、范成大并称“中兴四大家”。陆游诗诸体兼备,古体、近体、五言、七言均擅长。其诗歌突出特点是充满爱国忧民的激情,陆游还有大量描写山水风光、赠酬友人、抒写个人情怀之作,清新灵动,富于生活情趣。诗歌今存九千余首,为历代诗人之冠。陆游也擅长词,兼具清旷超迈、沉郁苍凉、纤丽之风,亦有寓意高远之作。代表作品有《关山月》《书愤》《示儿》《钗头凤》等。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1. 分段赏析
“郑侯骨相非复常,伏犀贯额面正方”开篇以相术写人,“非复常”直言郑唐老骨相不凡,“伏犀贯额”(额上有骨如犀角贯穿)是传统相术中贵相的象征,“面正方”则显其端方威严。两句以直观的相貌描写起笔,既符合古人“观人识才”的认知,又暗赞其内在气度与才能,为后文写其功绩铺垫。“声名赫奕动天子,家世富贵连椒房”“声名赫奕”形容声望盛大,“动天子”凸显其受朝廷器重;“椒房”代指皇室(汉代皇后所居宫殿以椒和泥涂壁),“连椒房”点出其家世显赫。两句从声望与家世两方面,进一步烘托郑唐老的不凡地位,为其“谋帅”重任做铺垫,语气中含推崇之意。“武能防秋北平道,文合落笔中书堂”“防秋”指古代北方边地秋季防御匈奴,“北平道”为北方军事要地,赞其军事才能;“中书堂”是朝廷草拟诏令之地,赞其文才足以任职中枢。以“武能”“文合”的对仗,精炼概括其文武双全,打破“文武分途”的局限,凸显其全能之才。“畿西谋帅国大事,当宁久弄黄金章”“畿西”指京城西部要地,“谋帅”是关乎国家的大事;“当宁”指皇帝临朝(“宁”为古代宫殿门内屏风),“黄金章”代指军政大权,“久弄”暗含朝廷对郑帅的长期倚重与信任。两句点出其肩负的重任,强调其在国家军事中的核心地位。“一朝丹诏自天下,两班仰首看腾骧”“丹诏”指皇帝的红色诏书,“自天下”显皇命庄重;“两班”指文武百官,“腾骧”形容马昂首奔腾,喻指郑帅接诏赴任时的昂扬气势。以百官“仰首”的视角,侧面烘托郑帅的威仪与受尊崇之态,场面感十足。“郑侯此行端可羡,绣旗皂纛戈如霜”“端可羡”直抒胸臆,赞其此行值得羡慕;“绣旗皂纛(黑色大旗)”“戈如霜”以鲜明色彩(绣色、皂色、霜白)勾勒军阵旗帜与兵器的威武,视觉冲击力强,尽显出征的豪迈气势,送别之情不悲反壮。“三更传令出玉帐,平旦按阵来毬场”“三更传令”写治军严明、行动迅速,“玉帐”指主将军帐;“平旦”(清晨)“按阵”“毬场”(可作练兵场)写清晨布阵操练的场景。以时间(三更至平旦)与行动的紧凑,凸显其治军高效威严,细节中见军事才能。“宿兵万灶尽貔虎,牧马千群皆骕骦”“万灶”形容兵力众多(古代军队以灶数计士兵),“貔虎”喻指勇猛士兵;“骕骦”是传说中的良马。两句以“尽貔虎”“皆骕骦”的夸张,极写军队的精锐与战马的优良,展现郑帅麾下的强大战力,暗藏对北伐的信心。“酒酣赋诗幕府和,纵横健笔谁能当”“酒酣赋诗”写军中闲暇时的文化活动,“幕府和”显其号召力;“纵横健笔”赞其文思敏捷、笔力雄健。以文事补充武备,展现郑帅不仅治军威严,亦有文人豪情,人物形象更立体丰满。“虽然郑侯志意远,虎视直欲吞北荒”“虽然”转折,引出更深层的志向;“虎视”喻其雄心勃勃,“北荒”指被金人占领的北方疆域,“吞北荒”直白抒发收复失地的壮志。这句是全诗情感的转折点,从赞其人、写其军,转入对其北伐之志的推崇,气势陡然开阔。“榆林雁门塞垣紫,孟津砥柱河流黄”“榆林”“雁门”为北方著名关隘,“塞垣紫”写边塞城垣的苍劲;“孟津”“砥柱”为黄河重要渡口与险滩,“河流黄”写黄河奔腾的气势。四句以北方地理意象的铺陈,勾勒出待收复的山河版图,既是写实,也是对北伐目标的具象化,暗含对故土的眷恋。“出师有路吾能说,直自襄阳向洛阳”“出师有路”显其胸有成竹,“吾能说”以肯定语气增强说服力;“直自襄阳向洛阳”明确提出从襄阳北上、收复洛阳的军事路线(洛阳为北宋西京,象征中原核心)。这句以斩钉截铁的语言,将个人送别与国家大义结合,既是对郑帅的指引,更是陆游一生“收复中原”理想的呐喊,情感激昂,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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