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举头望日边":在山中抬头仰望太阳升起的方向,
"长安不见空云烟":却看不见长安,眼前只有茫茫云烟。
"归来长安望山上":回到长安后再望向山中,
"时移事改应潸然":感叹时光流逝、世事变迁,不禁潸然泪下。
"管弦去尽宾客散":曾经的管弦乐声消散,宾客也离散而去,
"惟有马埒编金泉":只剩下马厩和编着金饰的泉水。
"渥洼故自千里足":良马本就有着千里之才,
"要饱风雪轻山川":它要饱经风雪,轻视山川的险阻。
"屈居华屋啖枣脯":屈居在华丽的屋宇中吃着枣脯,
"十年俯仰龙旗前":十年来在权贵身边周旋。
"却因瘦病出奇骨":却因为疾病折磨而身形消瘦,展现出独特的风骨,
"盐车之厄宁非天":这困境或许也是上天的一种安排。
"风流文采磨不尽":你的风流文采永远不会磨灭,
"水墨自与诗争妍":水墨画作与诗歌一样争奇斗艳。
"画山何必山中人":画山不一定非要是山中人,
"田歌自古非知田":田间的歌谣自古以来就不是真正了解田地的人所作。
"郑虔三绝君有二":你有着郑虔那样的才华,
"笔势挽回三百年":绘画技艺能让三百年来的风格都为之改变。
"欲将岩谷乱窈窕":你想要用岩谷的美景来打乱那柔美的姿态,
"眉峰修嫮夸连娟":夸赞那如眉峰般修长美丽的线条。
"人间何有春一梦":人生短暂如同一场春梦,
"此身将老蚕三眠":我这把老骨头就像蚕经历了三次休眠。
"山中幽绝不可久":山中的清幽虽好,但不能长久居住,
"要作平地家居仙":我想要成为平凡生活中的仙人。
"能令水石长在眼":你能让我长久欣赏水石的美景,
"非君好我当谁缘":如果不是你欣赏我,又能与谁结下这样的缘分。
"愿君终不忘在莒":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曾经的艰难困苦,
"乐时更赋《囚山篇》":在快乐的时候也创作出像《囚山赋》一样的佳作。
# 囚山篇:自注:柳子厚有囚山赋。
北宋文坛领袖,豪放派词人,“唐宋八大家”之一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字子瞻,一字和仲,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进士,神宗时曾任职史馆,因反对王安石新法而求外职。后因“乌台诗案”贬谪黄州,又贬谪惠州、儋州。南宋时追谥文忠。苏轼在诗、词、散文、书画等各个领域都富有创造性。诗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古文和欧阳修并称“欧苏”,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其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其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代很有影响;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苏轼还擅长行书、楷书,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是“宋四家”之一;绘画上主张“神似”。代表作品有《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水调歌头·丙辰中秋》《题西林壁》等。著有诗文《东坡七集》、词集《东坡乐府》。
1. 分段赏析
“山中举头望日边,长安不见空云烟。归来长安望山上,时移事改应潸然。”此四句开篇营造出一种悠远而略带惆怅的氛围。“山中举头望日边”,“日边”常象征着朝廷、权力中心,描绘出一种对远方、对理想的眺望;“长安不见空云烟”,以“长安”指代政治中心,表达出求仕不得或理想难以实现的失落。“归来长安望山上”,视角转换,回到现实中的长安再望山,此时“时移事改应潸然”,感慨时光流逝、人事变迁,不禁潸然泪下,奠定了全诗感慨深沉的基调。“管弦去尽宾客散,惟有马埒编金泉。渥洼故自千里足,要饱风雪轻山川。”此四句暗指人生的起伏和世态炎凉。“管弦去尽宾客散”描绘出繁华消散后的冷清,“惟有马埒编金泉”或许暗示曾经拥有的财富或荣耀也渐渐消逝。“渥洼故自千里足”,“渥洼”指代良马,意思是本身具有出众的才能,“要饱风雪轻山川”则表达出即便历经艰难困苦,也能轻视困难,有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屈居华屋啖枣脯,十年俯仰龙旗前。却因病瘦出奇骨,监车之厄宁非天。”,“屈居华屋啖枣脯”描述出一种看似身处富贵却内心苦闷的生活状态,“十年俯仰龙旗前”点明在朝廷或权贵身边周旋的漫长时光。“却因病瘦出奇骨”,“病瘦”可能既指身体的病弱,也象征着人生的挫折,但却因此展现出独特的风骨。“监车之厄宁非天”,“监车之厄”用典,暗示人生的困境或许是上天的一种安排,有一种对命运的无奈和豁达。“风流文采磨不尽,水墨自与诗争妍。画山何必山中人,田歌自古非知田。”此四句转向对王晋卿才华的赞美。“风流文采磨不尽”,强调友人的才华不会因时光而磨灭。“水墨自与诗争妍”,高度评价王晋卿的绘画艺术,认为其水墨画与诗歌一样具有美感。“画山何必山中人,田歌自古非知田”,进一步说明艺术创作不必拘泥于身份和形式,富有哲理。“郑虔三绝君有二,笔势挽回三百年。欲将岩谷乱窈窕,眉峰修嫮夸连娟。”,“郑虔三绝君有二”,以唐代郑虔诗、书、画三绝来类比王晋卿,夸赞王晋卿有郑虔的风采。“笔势挽回三百年”,高度赞扬王晋卿绘画技艺的高超,仿佛能让笔势影响三百年来的绘画风格。“欲将岩谷乱窈窕,眉峰修嫮夸连娟”,用细腻的笔触描绘画作的美感,将岩谷的景色与女子的美貌相类比,增添了画作的韵味。“人间何有春一梦,此身将老蚕三眠。山中幽绝不可久,要作平地家居仙。”,“人间何有春一梦”,感慨人生如梦,美好短暂。“此身将老蚕三眠”,“蚕三眠”象征着人生的衰老过程,表达出对时光流逝的无奈。“山中幽绝不可久”,认为山中的清幽虽好,但不能长久居住。“要作平地家居仙”,表达了一种超脱尘世、在平凡生活中追求自在的心境。“能令水石长在眼,非君好我当谁缘。愿君终不忘在莒,乐时更赋囚山篇。”,“能令水石长在眼,非君好我当谁缘”,表达了对友人能让自己长久欣赏水石美景的感激之情。“愿君终不忘在莒”,“在莒”用典,希望友人不要忘记曾经的艰难困苦。“乐时更赋囚山篇”,希望友人在快乐的时候也能创作出如“囚山篇”一样优秀的作品,体现出对友人创作才华的期待。
上一篇:宋·苏轼《张先生》
微信扫码进入小程序查看详细信息
×微信扫码后请点击“打开广告”按钮
3分钟有效,超时请刷新重新扫码
小程序码已隐藏
点击下方按钮显示
截图保存,使用微信扫码
在手机上看完广告后,点击右上方的关闭,会提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