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习干戈事鞍马":我常年征战,戎马一生,
# 事鞍马:从事军旅生活。,干戈:指战争。
"初从少小在边城":年少时便驻守边城。
# 边城:边塞之地。
"身微久属千夫长":身份低微,至今仍是千夫长,
# 千夫长:古代武官名,领兵千人,故曰千夫长。
"家远多亲五郡兵":家乡遥远,家中兄弟多在各地戍边。
# 五郡:指西北边疆。
"懒说疆场曾大获":不愿提起沙场曾立战功,
# 大获:大胜。
"且悲年鬓老长征":只悲叹白发渐生仍要远征。
# 长征:意即远行,常用指军旅征戍。
"塞鸿过尽残阳里":望着寒雁飞尽残阳天,
"楼上凄凄暮角声":楼头传来凄凉的暮鼓角声。
# 角:军中的吹奏乐器。,凄凄:一作“呜呜”。
唐代诗人,“大历十才子”之一
耿湋(736?~787),唐代诗人。字洪源,河东(今山西)人,宝应元年进士,历任左卫率府仓曹、许州司仓等职。耿湋为“大历十才子”之一,擅长写诗,与钱起、卢纶、司空曙诸人齐名。其诗大多为酬赠送别之作,偶尔也写乱世之后的社会状况。后人称其“重芳叠业,特生才子;抱明禀秀,卓膺诗人”,在当时,他就有“才子”“诗人”的美称。代表作品有《春日即事》《凉州词》。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律诗,也是一首边塞诗。诗歌以老兵视角展开叙事,通过“惯习干戈”“身微久属”等细节,展现戍卒半生征战的悲怆命运,最终以“残阳寒鸿”“暮角凄声”的苍凉意象收束,形成历史沧桑与个体苦难的共振。全篇在平实的叙述中暗含对穷兵黩武的批判,延续了盛唐边塞诗“非战”思想的血脉。
2. 分段赏析
首联“惯习干戈事鞍马,初从少小在边城”以“惯”字统领全篇,既暗示老兵毕生征战的宿命,又暗含对战争机器的控诉。“少小在边城”通过时间跨度的强调,凸显戍边生涯对个体生命的吞噬,与王昌龄“黄沙百战穿金甲”异曲同工,皆以空间固化写时间煎熬。颔联“身微久属千夫长,家远多亲五郡兵”形成双重对照:上句“千夫长”与“身微”的悖论,揭露军阶制度对底层将士的压抑;下句“家远”与“多亲”的空间延展,展现徭役繁重下亲族离散的普遍苦难。两个“久”字与“多”字形成情感共振,呼应李白“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的悲悯。颈联“懒说疆场曾大获,且悲年鬓老长征”陡转抒情,“懒说”实为反语,战功赫赫却未得封赏的愤懑暗涌;“老长征”中“老”字双关,既指鬓发斑白,更喻征戍无期的绝望。此联以“大获”与“年鬓”的强烈反差,将个体命运与时代荒诞并置,较之王翰“醉卧沙场君莫笑”更显沉郁。尾联“塞鸿过尽残阳里,楼上悽悽暮角声”以视听通感收束全篇:塞鸿远逝隐喻生命凋零,残阳暮角烘托苍凉心境。“过尽”二字既写鸿雁消逝的动态过程,又暗含希望破灭的深层意蕴,与高适“大漠穷秋塞草腓”的萧瑟意境相承。全诗通过个体视角折射安史之乱后边塞战争的残酷性,延续汉魏乐府的叙事传统,以“大历十才子”特有的冷峻笔触,将个人悲叹升华为对穷兵黩武时代的无声控诉。
3. 作品点评
此诗以“惯”字为脉络,前四句凝练勾勒老兵生平,后四句寓情于景,将“残阳暮角”的萧瑟与老兵暮年的孤苦相互映照,读来令人动容。全诗韵律哀婉,字字精当而意脉贯通,营造出苍凉深远的意境,堪称抒写戍卒命运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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