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牙鸣玉琴":伯牙弹奏玉琴,
"幽音随指发":清幽的乐声随手指发出。
"不是钟期听":若不是钟子期这样的知音聆听,
"俗耳安能别":世俗的耳朵怎能分辨优劣。
"高山闲巍峨":琴声如高山般巍峨沉静,
"流水声呜咽":似流水般呜咽低回。
"一卷冰雪言":这一卷诗作如冰雪般清峻的文字,
"清泠冷心骨":让人心骨都感到清寒冷冽。
"分明古雅声":分明是古雅的声韵,
"讽谕成凄切":寓含的讽喻却带着凄切之情。
"皴皵老松根":像老松盘结的根部那样苍劲,
# 皵:音碛,又音鹊。
"晃朗骊龙窟":又如骊龙栖息的洞窟那般明亮。
"荆璞且深藏":荆山的美玉尚且深深藏起,
"珉石方如雪":而像珉石之类的普通石头却像雪一样显耀。
"金多丑女妍":金钱多了,丑女也会被视为美丽,
"木朽良工拙":木料腐朽,再好的工匠也难显技艺。
"奸宄欺雷霆":奸邪之人敢欺瞒雷霆般的威严,
"魑魅嫌日月":鬼怪也嫌弃日月的光明。
"蝶迷桃李香":蝴蝶迷恋桃李的芬芳,
"鲋惘江湖阔":鲫鱼困于浅滩,迷茫于江湖的广阔。
"不寐孤灯前":我在孤灯下彻夜不眠,
"舒卷忘饥渴":反复品读这卷诗,竟忘了饥渴。
唐代诗人
李咸用(?~?),唐代诗人。袁州宜春(今属江西)人。曾为浙西推官,世称李推官。为人重节操,论交持古道。工诗,尤擅乐府、律诗。其诗远学魏晋至初唐风格,近承中唐张籍、李贺一路,部分作品古调高迈。亦多作律诗,咏物、赠答之作清新警切,能得人情物理。在晚唐诗人中,其属众体兼备者。代表作品有《长歌行》《秋夕》《咏柳》等。著有《披沙集》六卷。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也是一首讽喻诗。描写了诗人阅读友人的古风诗作后,借伯牙遇知音、荆璞被埋没等典故,抒发对知音难遇感慨和才华被掩的悲愤,同时批判了世态不公。
2. 写作手法
象征:“冰雪言”象征友生诗作的清峻纯粹,亦表明诗人孤高不染世俗的心境;“老松根”象征作品苍劲沉郁的风骨,暗含对理想的坚守;“骊龙窟”象征诗境的深邃明亮,表现才华的珍贵难识。“荆璞”与“珉石”,前者象征被埋没的真才,后者象征受追捧的庸碌,尖锐揭示有才者遭弃、无德者显达的现实,使怀才不遇的愤懑更强烈。烘托:“孤灯”“不寐”的场景,以深夜独处的孤寂烘托对知音的渴求;“清泠冷心骨”以读诗时的寒意体感,烘托作品的清峻与诗人内心的孤高。“高山巍峨”“流水呜咽”的琴声意象,既烘托友生诗作的刚柔之美,又以山水的永恒反衬知音难觅的短暂与遗憾。景物与感受的交织,使“怀才不遇”的情感更显真切,如“孤灯”的微光,在黑暗中凸显诗人坚守理想的孤影。景物描写:“高山闲巍峨,流水声呜咽”以琴声摹写诗意,高山的沉静巍峨喻诗境的雄浑,流水的呜咽低回喻情感的幽微,虚实相生,既赞作品风格,又暗合知音难遇的怅惘。“皴皵老松根”绘出苍劲之态,“晃朗骊龙窟”透出明澈之境,刚柔并济的意象既写诗作的特质,又显诗人虽悲切却不失骨力的心境。景物不再是单纯的描摹,而是与情感、主旨交融,使“才华不彰”的悲愤表达更鲜明。用典:“伯牙鸣玉琴,幽音随指发”中化用“伯牙鼓琴遇钟子期”的典故,出自《列子·汤问》: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巍巍乎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洋洋乎若江河”。钟子期死后,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因知音难觅。“荆璞”典出《韩非子·和氏》:楚人卞和得玉璞于荆山,献于厉王、武王,均被认为是石头,先后被刖足。文王即位,卞和抱璞哭于荆山,文王使玉人理之,果得美玉,即“和氏璧”。两典本旨分别为知音可贵与真才遭弃,诗中化用,既贴合语境,又让典故原意与诗作情感交融,增强了表达力度。
3. 分段赏析
“伯牙鸣玉琴,幽音随指发”开篇化用伯牙鼓琴典故:“鸣玉琴”显琴声雅正,“幽音随指发”写乐声随心意流淌,既赞友生诗作如琴声般精妙天成,又为后文“知音难遇”铺垫,好的作品需懂者共鸣,暗喻才华需知音赏识。“不是钟期听,俗耳安能别”直点知音可贵:“钟期(钟子期)”为伯牙知音,“俗耳”喻不懂鉴赏的常人。以“不是……安能”的反问,强调唯有知音能辨优劣,既叹友生佳作可能被世俗轻视,又暗抒自身怀才不遇的共鸣。“高山闲巍峨,流水声呜咽”借琴声摹诗意:“高山巍峨”状诗中气象的雄浑,“流水呜咽”写情感的幽微,既赞友生诗作兼具刚柔之美,又以山水永恒反衬知音难觅的遗憾,景与情交融,耐人寻味。“一卷冰雪言,清泠冷心骨”赞诗作格调:“冰雪言”喻文字清峻纯粹,“清泠冷心骨”写读诗时的感受,如寒气透骨,既显作品的感染力,又暗合诗人孤高心境,以感官体验凸显对俗浊的疏离。“分明古雅声,讽谕成凄切”评诗作内涵:“古雅声”赞其风格古朴典雅,“讽谕凄切”点出诗中寄托的忧愤。既肯定友生借诗抒怀的深度,又暗示这种讽喻因不被理解而更显悲凉,与自身境遇呼应。“皴皵老松根,晃朗骊龙窟”以意象喻诗境:“皴皵老松根”状诗风苍劲沉郁,如老松盘结般有力量;“晃朗骊龙窟”写意境明亮深邃,似骊龙藏珠之处。两句并置,显作品既刚劲又空灵的特质,赞其艺术造诣高妙。“荆璞且深藏,珉石方如雪”用荆璞(美玉)与珉石(普通石头)对比:“荆璞深藏”喻有才者被埋没,“珉石如雪”写庸碌者显耀。以自然之物喻社会现实,既痛斥世风颠倒,又寄寓自身才华不被赏识的愤懑,对比强烈,情感激切。“金多丑女妍,木朽良工拙”:“金多丑女妍”写金钱能扭曲审美,“木朽良工拙”喻环境恶劣难施才华。两句直击世俗功利与现实无奈,将个人愤懑扩展到对社会不公的控诉,层层递进,力道十足。“奸宄欺雷霆,魑魅嫌日月”痛斥世道黑暗:“奸宄(坏人)欺雷霆”写恶人敢对抗权威,“魑魅(鬼怪)嫌日月”状邪祟畏惧光明。以夸张手法揭现实荒诞,既呼应前文“俗耳”的盲目,又强化对正义不彰的悲叹,情感悲愤难平。“蝶迷桃李香,鲋惘江湖阔”喻世人短视:“蝶迷桃李”写沉溺浅近诱惑,“鲋(鲫鱼)惘江湖”状困于小境而不知天地之大。暗讽世俗不识真正价值,既解释“荆璞深藏”的原因,又显诗人对这种局限的清醒与无奈。“不寐孤灯前,舒卷忘饥渴”以自身行动作结:“孤灯”显孤寂,“不寐”“忘饥渴”写读诗的投入,既赞友生诗作引人入胜,又以“孤”字呼应全诗,唯有在孤境中,才能与佳作共鸣,含蓄点出知音虽少,精神相通足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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