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深谋启帝基":三代人深远的谋略奠定了帝王基业,
"可怜孀妇与孤儿":可怜的是那些寡妇和孤儿。
"罪归成济皇天恨":罪责归于成济(弑君者),连上天都为之愤怒,
"戈犯明君万古悲":武力侵犯贤明的君主,成为千古悲叹之事。
"巴蜀削平轻似纸":平定巴蜀之地轻易如撕碎一张薄纸,
"勾吴吞却美如饴":吞并东吴的胜利甜美如糖,
# 饴:即高粱糖。
"谁知高鼻能知数":谁能想到那些高鼻子的异族也懂得谋略,
"竞向中原簸战旗":争相在中原大地上挥舞战旗。
# 战旗:军中之旗帜,亦借指战争。
唐末五代文学家
徐夤(?~920?),唐末五代文学家。字昭梦,一作徐寅,莆田(今属福建)人。乾宁进士,曾官秘书省正字。博学多才,工诗擅赋,著作颇丰。其诗长于咏物,如《斩蛇剑赋》《御水沟赋》,脍炙人口,远播异域。主要作品有《探龙》《钓矶》二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律诗,也是一首咏史讽喻诗。通过两晋权斗与胡族乱华的史实,批判篡位者短视残暴,并借古讽今警示晚唐藩镇割据之祸。
2. 分段赏析
首联“三世深谋启帝基,可怜孀妇与孤儿”,以“三世深谋”暗指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三代权臣的篡魏密谋,“帝基”指晋朝基业,表面写王朝建立的宏图,实则暗讽司马氏得国不正。司马氏借托孤重臣身份,欺凌曹魏孤儿寡母(幼帝曹芳及太后)夺权。“深谋”暗指阴谋权术,“可怜”则痛陈司马氏践踏忠君伦理:晋明帝听闻先祖篡位细节后掩面愧叹“晋朝国运岂能长久”,正印证其手段阴狠如“狼顾之相”,而“孀妇孤儿”这一象征性意象,既浓缩了曹魏皇权衰微的悲剧,也揭露司马氏“得国不正”的原罪。颔联“罪归成济皇天恨,戈犯明君万古悲”,揭露司马昭与贾充杀害高贵乡公曹髦的真相。曹髦欲除司马昭反遭围杀,贾充指使成济刺死曹髦,事后司马昭却将罪责全推给成济,灭其族以掩人耳目。诗中“罪归成济”讽刺司马氏嫁祸替罪羊的虚伪,“皇天恨”以天道怒斥强化道德批判,“戈犯明君”用兵器代指暴力夺权,揭示晋代得位后仍陷于“君不君、臣不臣”的恶性循环。“万古悲”既指历史对暴行的定论,也暗示此类悲剧将不断重演。颈联“巴蜀削平轻似纸,勾吴吞却美如饴”,以“轻似纸”形容西晋灭蜀汉之战(263年)的轻易,暗讽胜利背后是蜀汉君臣的昏聩无能;用“美如饴”比喻吞并东吴(280年)的甜蜜表象,实则暗指晋武帝沉溺享乐、忽视隐患。纸与饴的意象反差,既突显军事征服的表象与实质矛盾,又以“削平”“吞却”的凌厉动词,暴露统治者贪功好大的心态。尾联“谁知高鼻能知数,竞向中原簸战旗”,“高鼻”借胡人相貌特征代指匈奴等异族势力,暗写晋室衰微后五胡乱华的历史灾难;“知数”反讽异族通晓权谋,实则揭露晋朝内斗导致边防空虚。“簸战旗”以战旗翻卷的动态画面,勾勒中原战火纷飞的惨烈场景,“竞向”二字凸显各族争夺中原的野心,将全诗从历史回溯推向现实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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