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本无象":世界初始本是混沌无形,
# 混沌:一作浑胚。
"末路多是非":到了末世却满是是非纷争。
"达士志寥廓":豁达之士心志高远辽阔,
"所在能忘机":身处何地都能忘却机巧心。
# 忘机:忘却计较或巧诈之心。指自甘淡薄与世无争。
"耕凿时未至":躬耕隐居时机还未到,
"还山聊采薇":暂且归山学采薇而食。
"虎豹对我蹲":虎豹在旁盘踞蹲守,
"鸑鷟旁我飞":神鸟鸑鷟绕我飞翔。
# 旁:通傍。,鸑鷟:凤属鸟名。
"仙人空中来":仙人从空中降临,
"谓我勿复归":对我说不必再回归世俗。
"格泽为君驾":以格泽之气为你驾车,
# 格泽:星名。一名鹤铎。
"虹蜺为君衣":用虹霓当作你的衣裳。
# 虹蜺:相传虹有雌雄之别,色鲜盛者为雄,色暗淡者为雌;雄曰虹,雌曰霓。一作云霓。
"西游昆仑墟":向西前往昆仑仙境,
# 昆仑墟:昆仑山的基部。亦指昆仑山。,游:一作近。
"可与世人违":能够与世俗之人背离。
"秋气肃天地":秋气肃杀笼罩天地,
"太行高崔嵬":太行山巍峨高峻。
# 崔嵬:高耸貌。
"猿狖清夜吟":猿猴在深夜哀啼,
# 狖:长尾猿。一作鼬。
"其声一何哀":声音是何等的悲哀。
"寂寞掩圭荜":孤独寂寞中关闭柴门,
# 圭荜:即圭窗筚门。圭窬,穿壁为户,上锐下方,其状如圭;筚门,编荆竹为门。此言贫者居室之陋。
"梦寐游蓬莱":在梦中游历蓬莱仙境。
"琪树远亭亭":玉树修长挺拔遥立远方,
# 琪树:神话中的玉树。
"玉堂云中开":玉质宫殿在云中敞开。
# 玉堂:仙人居处。
"洪崖吹箫管":洪崖仙人吹响箫管,
# 洪崖:传说中的仙人名。即黄帝的臣子伶伦,帝尧时已三千岁,仙号洪崖。
"玉女飘飖来":玉女飘然而至。
# 玉女:神女。玉:一作素。
"雨师既先后":雨师已在前后清扫,
# 先后:一作洗道。,雨师:司雨之神。
"道路无纤埃":道路洁净没有尘埃。
# 道:一作后。
"鄙哉楚襄王":可叹楚襄王太鄙陋,
# 楚襄王:战国时楚国君王。
"独好阳云台":只喜好那阳云台。
# 好阳云台:即阳台。传说中台名。好阳云:一作如云阳。
唐代诗人
储光羲(706?~763?),唐代诗人。润州延陵(今江苏丹阳西南)人,祖籍兖州(今山东济宁市兖州区)。开元进士,初任冯翊县尉,后转任安宜、下邽、汜水尉,官至监察御史。安史之乱中,被叛军俘获,迫受伪职,乱平后自归朝廷请罪,后贬岭南。储光羲的诗,多写田园生活的闲适情趣,风格朴实。在各种诗体中,其“独以五言古胜场”,但是有刻意学习陶渊明,力造古雅的倾向。殷璠评其诗“格高调逸,趣远情深”。代表作品有《杂咏五首》《江南曲四首》。明人辑存《储光羲诗集》5卷。
1. 分段赏析
第一首:“混沌本无象,末路多是非。达士志寥廓,所在能忘机”,开篇以“混沌本无象”勾勒世界初始的混沌状态,与“末路多是非”的现实形成对比,凸显尘世后期的纷扰。“达士志寥廓,所在能忘机”塑造出豁达之士,他们心志高远,能在任何处境中忘却机心(世俗算计)。从语言看,“混沌”“末路”等词凝练,营造出虚实交织的意境;从内容主题,为全诗奠定超脱世俗、追求澄澈精神的基调,展现对理想人格与精神境界的向往。“耕凿时未至,还山聊采薇。虎豹对我蹲,鸑鷟旁我飞”,“耕凿时未至”表明隐居躬耕的时机尚未成熟,“还山聊采薇”则写达士暂且归山隐居,效仿伯夷、叔齐采薇而食。“虎豹对我蹲,鸑鷟旁我飞”以奇特想象,描绘山林中虎豹盘踞、神鸟相伴的场景,虎豹象征世俗的凶险与诱惑,鸑鷟代表超凡的精神指引。运用象征手法,从形象塑造上,强化山林隐居环境的奇幻与超脱,体现达士对世俗的疏离,进一步推进“避世求静”的情感。“仙人空中来,谓我勿复归。格泽为君驾,虹蜺为君衣”,“仙人空中来”打破现实与虚幻边界,仙人降临传达“勿复归”(不必再回归世俗)的指引。“格泽为君驾,虹蜺为君衣”用华丽想象,写仙人以祥瑞之物(格泽、虹蜺)为达士准备车马、衣裳,构建出超现实的仙境场景。从表达技巧看,借助神话元素与夸张想象,渲染出超脱尘世的氛围;内容上,将“避世”推向“出世”,深化对精神超脱的极致追求,展现对世俗彻底的摒弃。“西游昆仑墟,可与世人违”,“西游昆仑墟”呼应前文仙人指引,昆仑墟在神话中是仙境圣地,达士前往此处,“可与世人违”(能够与世俗之人背离)。从结构上,收束全诗,完成“避世”到“出世”的逻辑推进;内容主题上,点明达士最终选择与世俗决裂,奔赴纯粹精神世界,强化组诗对超脱世俗、追求高远精神境界的表达。第二首:“秋气肃天地,太行高崔嵬。猿狖清夜吟,其声一何哀”,开篇绘景,“秋气肃天地”以肃杀秋气笼罩天地,渲染出冷峻、孤寂氛围;“太行高崔嵬”勾勒太行山巍峨险峻,强化空间的雄浑与压抑。“猿狖清夜吟,其声一何哀”,借猿猴深夜哀啼,以动衬静,增添环境的凄凉感。从语言与形象看,用“肃”“高崔嵬”“哀”等词,精准塑造秋夜太行的苍凉之景;内容主题上,为下文“寂寞”“梦寐”铺垫,抒发对现实孤寂的感慨。“寂寞掩圭荜,梦寐游蓬莱”,“寂寞掩圭荜”写诗人因现实孤寂,关闭柴门(圭荜代指简陋居所),陷入孤独。“梦寐游蓬莱”则转向虚幻,在梦中奔赴蓬莱仙境(蓬莱是神话中仙境)。运用虚实转换,从现实孤寂到梦境超脱,体现对现实的逃避与对精神慰藉的渴求;内容上,承接前文秋夜哀景,推进情感从“孤寂”到“寻求超脱”的转变。“琪树远亭亭,玉堂云中开。洪崖吹箫管,玉女飘飖来”,描绘蓬莱仙境之景,“琪树远亭亭”写玉树修长挺拔,“玉堂云中开”描玉质宫殿在云中显现,营造出超凡、华丽的仙境氛围。“洪崖吹箫管,玉女飘飖来”,借神话人物(洪崖仙人、玉女),以仙人吹箫、玉女飘临,增添仙境的灵动与美妙。从表达技巧看,运用丰富想象与神话元素,构建出极致美好的精神世界;形象塑造上,与现实孤寂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对理想境界的向往。“雨师既先后,道路无纤埃。鄙哉楚襄王,独好阳云台”,“雨师既先后,道路无纤埃”写雨师清扫道路,让仙境一尘不染,进一步渲染蓬莱的纯净。“鄙哉楚襄王,独好阳云台”,笔锋一转,批判楚襄王沉迷世俗的“阳云台”(楚襄王曾作台,追求世俗享乐)。从结构看,先完善仙境描绘,再以批判世俗作结;内容主题上,通过对比仙境的纯净与楚襄王的“鄙”,讽刺世俗对虚荣、享乐的沉迷,强化对澄澈精神境界的推崇,完成从“梦仙”到“讽世”的情感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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