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残灯伴晓霜":楼上残灯与寒霜作伴,
"独眠人起合欢床":独眠的人从合欢床上起身。
"相思一夜情多少":相思一夜情深似海,
"地角天涯不是长":纵然相隔天涯也终有尽。
"北邙松柏锁愁烟":北邙山松柏笼罩愁雾,
"燕子楼人思悄然":燕子楼中人悄然凝思。
"自埋剑履歌尘散":旧剑残履埋葬已久,昔日歌舞早已消散,
"红袖香销已十年":红袖佳人香销十年。
"适看鸿雁岳阳回":刚见鸿雁从岳阳飞回,
"又睹玄禽逼社来":又见玄鸟逼近日社祭祀。
"瑶瑟玉箫无意绪":瑶琴玉箫已无心弹奏,
"任从蛛网任从灰":任凭蛛网密布、尘埃堆积。
唐代诗人
张仲素(769?~819),唐代诗人。字绘之(一作缋之),河间(今河北任丘)人。贞元进士,又中博学宏词科,官至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张仲素长于绝句和乐府,与王涯、令狐楚并称“三舍人”。其善写闺情,也有歌颂边防将士之作,诗风既能细腻委婉,又能意气昂扬。主要作品有《春闺思》《秋闺思》《塞下曲》《秋夜曲》等。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组唱和诗,通过写关盼盼独守燕子楼的凄怆心境,体现了诗人对往昔欢情的追忆,亦含对现实孤寂的体悟,更渗透着对生命意义的哲思。
2. 写作手法
对比:诗人并不多写张盼盼本人的动作,而另出一奇,以人和床作极其强烈的对比,深刻地发掘了她的内心世界。体现了孤寂之感,传达了追忆之情。想象:北邙松柏,为惨雾愁烟重重封锁,是盼盼想象中的景象。表达了张盼盼深切的思念。
3. 分段赏析
诗的开篇以“楼上残灯伴晓霜”起笔,衰微的灯火与清冷的寒霜交织,既暗示深夜至黎明的时间流逝,又暗喻守寡十年的漫漫孤寂。独眠人从“合欢床”起身,本为双栖象征的卧榻,如今只剩一人面对晨光,床笫之“合”与独眠之“分”形成尖锐悖论,将爱情在时间中的异化暴露无遗。诗人以“相思一夜情多少”叩问情感的深度,又以“地角天涯不是长”将地理的有限性(天涯之远)与思念的无限性(情意之长)对举,突显相思之苦超越时空的本质。第二章将视角转向生死永隔的永恒困局。“北邙松柏锁愁烟”以北邙山帝王陵寝的苍郁意象,隐喻张愔之死被历史尘埃封印的结局,而“燕子楼人思悄然”则将关盼盼的孤独凝固为永恒的静默。往昔“自埋剑履”的豪迈(张愔的埋葬)与“歌尘散”的消逝形成对照,剑履象征男性身份的消亡,歌尘暗指歌舞宴乐的湮灭,唯有“红袖香销已十年”以香气的消散标记时间的刻度——十年不仅是具体的守节时长,更暗示青春、激情与记忆在岁月中的凝固。第三章以自然与人事的对比收束全篇,构建出物是人非的苍凉图景。“适看鸿雁岳阳回”写鸿雁南归的循环往复,暗含对书信与归期的期盼,却终成虚妄;“又睹玄禽逼社来”则以燕子年复一年“逼社”(临近祭祀)的习性,反衬人之永恒孤独。燕子楼中“瑶瑟玉箫”的废弃(“无意绪”)与蛛网积灰(“任从”)构成强烈反差:乐器象征往昔的礼乐文明与生活激情,蛛网灰烬则暗示生命的荒芜与时间的腐蚀。末句“任从蛛网任从灰”以双重否定收束,既是对命运无常的妥协,亦是对忠贞信仰的终极坚守——纵使万物成灰,守节之志仍如蛛网般纤韧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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