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再三难更识":如今反复思量仍难辨真相,
"谶辞唯道待钱来":谶语只说钱氏将主宰天下。
# 谶辞唯道待钱来:周宝莅丹阳,州人有事,辄云待钱来,后果以钱镠代之,此上钱镠句也。
"雁荡经行云漠漠":漫步雁荡山时云雾弥漫,
"龙湫宴坐雨濛濛":静坐龙湫畔时细雨绵绵。
# 龙湫宴坐雨濛濛:雁荡山今有经行台、宴坐峰,皆以休得名。
"刻成筝柱雁相挨":筝柱雕刻成雁阵,紧密相依。
"黄昏风雨黑如磐":黄昏时风雨如墨,
"别我不知何处去":离别时不知你将去向何方。
# 别我不知何处去:《侠客》,见《剑侠传》句。
"郭尚父休夸塞北":郭子仪休夸塞北战功,
"裴中令莫说淮西":裴度莫提淮西平叛。
# 裴中令莫说淮西:集《野客丛谈》句。
"万计交人买":权贵以重金收买人心,
"华轩保惜深":华美车马仍被精心珍藏。
# 华轩保惜深:集《牡丹》《吟窗杂录》句。
"如何忠为主":为何尽忠报国,
"至竟不封侯":最终却未获封侯之赏。
# 至竟不封侯:集《即边将》句。
"但看千骑去":且看千骑远去,
"知有几人归":可知几人能生还。
"一生不蓄买田钱":一生不蓄积买田钱财,
"华屋何心亦偶然":华美屋舍也不过偶然所得。
"客至多逢僧在坐":客人来访常遇僧人共坐,
"钓归惟许鹤随船":垂钓归来唯有仙鹤伴舟。
# 钓归惟许鹤随船:集《锦绣万花谷》句。
"家为买琴添旧价":为购琴典当家产,
"厨因养鹤减晨炊":养鹤而缩减晨炊用度。
# 厨因养鹤减晨炊:集《锦绣万花谷》句。
"粘粉为题栖凤竹":以竹粉题诗于栖凤竹上,
"带香因洗落花泉":借落花泉水的清香润色。
# 带香因洗落花泉:集《锦绣万花谷》句。
唐末五代前蜀诗僧、画家
贯休(832~912),唐末五代前蜀诗僧、画家。俗姓姜,字德隐,号禅月大师,婺州兰溪(今属浙江)人。唐天复间入蜀,蜀主王建称他“禅月大师”。贯休与陈陶、方干、李频等众多诗人交往唱酬,多奇思奇句,部分作品能反映社会现实。善画水墨罗汉及释迦弟子诸像,笔法坚劲,形象夸张,世称“梵相”,存世《十六罗汉图》传为其作。兼善草书,号曰“姜体”,时人比之为阎立本、怀素。著有《禅月集》。
1. 分段赏析
“今日再三难更识,谶辞唯道待钱来”,“难更识”三字,道尽世事的翻覆无常——昔日的伦理纲常、人际信诺,皆如朝露易晞,人心如堕雾中,难辨真伪;“谶辞”本为占验吉凶之语,此时却沦为“待钱来”的市侩谶言,天命的庄严被金钱的俗氛消解,直指晚唐藩镇割据、经济崩坏下的人心异化。诗人以冷峭之笔,将时代的荒诞与精神的迷茫,凝于“难识”与“待钱”的对照中。“雁荡经行云漠漠,龙湫宴坐雨濛濛”,转以山水之景写心境之郁。“雁荡”之云漠漠,“龙湫”之雨濛濛,既是实景的描摹,亦是心象的外化:云霭冥漠如乱局难明,雨色溟濛似愁绪难散。“经行”“宴坐”的动作,暗含诗人的内心世界,山水虽静,却难掩内心的翻涌;烟霞虽美,终是暂时的栖身之所。“郭尚父休夸塞北,裴中令莫说淮西”二句,借历史典故暗讽时局。郭子仪(郭尚父)、裴度(裴中令)皆为安史之乱后匡扶社稷的名将,诗人却劝其“休夸”“莫说”,表面是谦逊,实则是对当朝缺乏良将、边疆失守的愤懑。晚唐藩镇跋扈、中央式微,即便有郭、裴之才,亦难挽颓势,此句暗含对朝廷昏聩的深切批判。“如何忠为主,至竟不封侯”则直抉忠直之士的命运之痛。诗人质问:为何以忠忱事君者,终其一生连封侯的荣耀都未可得?这一诘问,撕开了“忠君报国”的理想面纱,露出晚唐政治的现实残酷——忠直反成累赘,热血空付东流,道尽乱世文人的无力与悲怆。面对现实的荒诞,诗人以“不合作”的姿态坚守精神高地。“一生不蓄买田钱,华屋何心亦偶然”二句,直陈对世俗价值的否定:他不置田产、不慕华屋,财富与地位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偶然”二字尤妙——华屋非他所求,不过是命运偶然的馈赠,进一步强化了对物质主义的疏离。诗中最具禅意的,是“客至多逢僧在坐,钓归惟许鹤随船”的日常图景。访客多为方外之友,归舟时有鹤鸟相伴,“僧”与“鹤”皆为高洁、超脱的象征。这种“与鹤同游”的生活,既是对现实的远离,更是对精神栖所的主动建构:鹤为仙禽,象征自由;僧为方外,代表澄明,二者共同构成了诗人理想中的精神图景。末四句“家为买琴添旧价,厨因养鹤减晨炊。粘粉为题栖凤竹,带香因洗落花泉”,以生活细节收束全诗,于琐碎中见精神。“为买琴添价”“因养鹤减炊”,诗人甘愿为精神追求牺牲物质享受;“粘粉题竹”“洗泉带香”,则以雅事滋养心灵——琴、鹤、竹、泉,皆是高洁品格的载体,在“添价”“减炊”的取舍中,可见其对精神追求的珍视远胜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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