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禽连夜叫":山鸟彻夜啼鸣,
"兼雨未尝休":雨声未曾停歇。
"尽道思归乐":人们总说归乡的欢愉,
# 尽:一作祗。
"应多离别愁":却不知离别的愁苦更多。
"我家方旅食":我漂泊在外,旅居谋生,
"故国在沧洲":故乡远在沧洲水畔。
"闻此不能寐":听闻杜鹃声声“不如归去”,彻夜难眠,
"青灯茆屋幽":唯有青灯微光照着幽暗的茅屋。
# 屋:一作舍。
"一夜鸟飞鸣":整夜鸟鸣不绝,
# 鸟:一作自。
"关关彻五更":啼声回荡直至五更天。
"似因归路隔":似是因归途阻隔,
"长使别魂惊":总让离人魂魄惊惶。
"未省愁雨暗":未曾因阴雨而愁郁,
"就中伤月明":却在月明时更添感伤。
"须知越吟客":须知我这越地漂泊的游子,
"欹枕不胜情":斜倚孤枕,难抑思乡的愁情。
晚唐诗人
吴融(?~903),唐代诗人。字子华,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龙纪元年登进士第,官至翰林学士承旨。吴融诗文兼擅,工行楷,与韩偓、方干、贯休等人交往唱和。其诗多为纪游题咏、送别酬和之作,受温庭筠、李商隐影响,在艳丽中时含凄清之气。代表作品有《彭门用兵后经访路》《华清宫》《红白牡丹》等。著有《唐英歌诗》3卷。
1. 分段赏析
其一:“山禽连夜叫,兼雨未尝休”以山禽夜啼、阴雨连绵的景象起笔,通过“连夜”“未尝休”渲染环境的凄清连绵,为全诗奠定愁绪基调。“尽道思归乐,应多离别愁”借鸟名“思归乐”(即杜鹃)点题,以“尽道”虚写他人对鸟啼的解读,实则暗扣自身“离别愁”,将鸟声与离愁自然勾连,含蓄表达思乡之情。“我家方旅食,故国在沧洲”直陈处境:漂泊异乡“旅食”与“故国沧洲”形成空间对照,“方”字见现状无奈,“沧洲”代指隐逸故园,隐含归乡渴望。“闻此不能寐,青灯茆屋幽”以“不能寐”的直接抒情收束,“青灯茆屋”的清冷意象叠加,将夜闻鸟啼的愁绪推向极致,画面感与孤寂感兼具。其二:“一夜鸟飞鸣,关关彻五更”承接前诗,以“一夜”“彻五更”强化鸟啼持续之久,从听觉角度延续愁思的绵长。“似因归路隔,长使别魂惊”以拟人手法揣测鸟啼缘由,将“归路隔”的现实困境投射于鸟,“别魂惊”三字既写鸟声惊心,亦直白表露诗人因思乡而神伤的状态。“未省愁雨暗,就中伤月明”宕开一笔,以“未省”否定雨暗之愁,强调“月明”更令人伤怀,通过天气意象的对比,突出乡愁的复杂微妙,非外物可解。“须知越吟客,欹枕不胜情”以“越吟客”自比(用庄舄越地思乡典),“欹枕”的动作与“不胜情”的感慨相呼应,收束全诗,直言天涯游子辗转难眠、情难自已的思乡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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