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邻有渔父":东边邻居有位打鱼的老翁,
"西邻有山僧":西边邻居有位山中的僧人。
"各问其性情":问起他们各自的性情,
"变之俱不能":都说是生来如此,没法改变。
"公为二千石":您做着俸禄二千石的官,
"我为山海客":我是云游山海的客人。
"志业岂不同":当年的志向和事业难道不一样吗,
"今已殊名迹":如今却已有了不同的名声与行迹。
"相里不相类":住在同一个地方却不像同类,
"相友且相异":相交为友却各有不同。
"何况天下人":更何况天下的人,
"而欲同其意":却想要彼此心意相同。
"人意苟不同":人的心意如果不一样,
"分寸不相容":哪怕分毫之别也难以相容。
"漫问轩裳客":姑且问问那些做官的人,
"何如耕钓翁":比起耕田垂钓的老翁,究竟谁更自在呢。
唐代文学家
元结(719~772),唐代文学家。字次山,号漫叟、聱叟,河南鲁山人。天宝进士,乾元二年,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史翙幕参谋,招募义兵,抗击史思明叛军,保全十五城。元结作诗几乎不写近体,内容富有现实性。其诗以五言古风为主,质朴淳厚,笔力遒劲,颇具特色。其散文亦多涉及时政,风格古朴。代表作品有诗《舂陵行》《贼退示官吏》,散文《右溪记》《菊圃记》。
1. 分段赏析
“东邻有渔父,西邻有山僧。”以“东邻”“西邻”的日常场景起笔,勾勒渔父、山僧两种身份鲜明的形象,不加修饰,如话家常。二人一渔一僧,代表不同的生活方式,为后文议论“性情”差异铺垫,开篇便显质朴自然的风格。“各问其性情,变之俱不能。”承接上句,点出渔父与山僧的“性情”各有本真,难以改变。“变之俱不能”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对“天性不可强求”的肯定,为全诗“承认差异”的主旨埋下伏笔,语气平和却态度明确。“公为二千石,我为山海客。”由邻里转向自身与友人,“二千石”代指相里黄州的郡守身份(高官),“山海客”是诗人自指(归隐者)。以“公”“我”的对比,直白点出身份与生活轨迹的差异,简洁有力,不带褒贬,只作客观陈述。“志业岂不同,今已殊名迹。”以反问“岂不同”追忆往昔志向相近,又以“今已殊名迹”感慨当下境遇悬殊。“殊名迹”三字道尽人生轨迹的分野,既有对时光变迁的感慨,也暗含对“殊途”的通透接纳,情感平和不激愤。“相里不相类,相友且相异。”“相里”既指友人姓氏,又暗含“相处之中”的双关。二人虽为友,却“不相类”“且相异”,直接点出朋友间也存在差异的常态,将个体差异的认知从“志业”延伸到“交往”,逻辑递进自然。“何况天下人,而欲同其意。”由己及人,从朋友间的差异扩展到“天下人”,以“何况”加强语气,反问“欲同其意”的不合理。此句将具体人事升华为普遍道理,点出强求一致的荒谬,体现诗人对人性的通透理解。“人意苟不同,分寸不相容。”进一步阐释“不同”的必然结果:若心意不合,即便细微差异也难以相容。语言直白如箴言,却非严厉批判,而是客观揭示现实,为结尾的价值取向铺垫。“漫问轩裳客,何如耕钓翁。”“漫问”似随意一问,实则暗藏对比:“轩裳客”指官场中人,“耕钓翁”呼应开篇渔父,以设问暗含对自在生活的认同。不直言褒贬,却以“何如”的语气流露倾向,收束全篇于平和的哲思与淡淡的向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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