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顾秦城在何处":回头看秦城究竟在什么地方,
"图书作伴过湘东":带着图书相伴路过湘东。
"神鸦乱噪黄陵近":神鸦在黄陵附近杂乱鸣叫,
# 黄陵:黄陵庙。
"候雁斜沉梦泽空":候雁向梦泽空阔处斜飞下沉。
"打桨天连晴水白":划动船桨,晴天白水相连一片浩渺,
"烧田云隔夜山红":烧荒的烟雾隔断夜色,远山显出一片红。
"也知渐老岩栖稳":也知道渐渐老去隐居山林安稳,
"争奈文闱有至公":可怎奈科举考场有公平选拔吸引我前去。
# 文闱:犹言文场,即科举考试。
晚唐诗人
曹松(830?~902?),唐代诗人。字梦徵,舒州(今安徽潜山)人。早年曾避乱栖居洪州西山,后依附于建州刺史李频,李频死后流落江湖。唐昭宗天复元年中进士,年已70余岁,特授校书郎,不久病卒。其诗学贾岛,取境幽深,多清苦澹宕风味,工于铸字炼句,如“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等句颇为脍炙人口。代表作品有《南海旅次》《中秋对月》。著有《曹松诗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律诗,也是一首行旅科考诗。诗歌记述诗人入关前途径多地的行程,借“图书作伴”“神鸦乱噪”“候雁斜沉”等景象,展现沿途风貌,呈现从烦躁孤寂到向往田园、再到坚定赴考的心理变化,表达科举制度下士人既向往归隐又渴望科考中第的矛盾复杂心态。
2. 写作手法
虚实结合:“打桨天连晴水白,烧田云隔夜山红”,“打桨天连晴水白”是实,刻画行船时晴水连天的真切画面;“烧田云隔夜山红”为虚,从烧田的云气,想象夜山被映照得泛红的远景,虚实结合,让眼前景与想象景交织,丰富了旅途写景层次,传递出诗人观景时的独特感受。
3. 分段赏析
首联“背顾秦城在何处,图书作伴过湘东”,“背顾”二字,将诗人回望秦城(可象征长安,暗含求仕之地)的动作与心绪呈现,点明行旅方向是远离秦地、前往湘东,也道出求仕背景。“图书作伴”,在漫漫旅途中,唯有图书相随,既显旅途孤寂,无人共语;又因图书常与学问、求仕关联,暗含诗人欲以才学求仕的心愿,为全诗奠定复杂情感基调。颔联“神鸦乱噪黄陵近,候雁斜沉梦泽空”,“神鸦乱噪”渲染出黄陵庙附近喧闹又带几分荒僻的氛围,“候雁斜沉”勾勒出大雁渐沉于空阔梦泽的画面,一闹一静,共同绘出湘阴附近荒远、空寂之景,衬托出行旅中诗人的寂寥落寞,仿佛连天地都在呼应他求仕途中的孤寂。颈联“打桨天连晴水白,烧田云隔夜山红”,视角一转,写行船打桨时,青天与晴水相连,一片浩渺洁白;远处烧田的烟火,在云间阻隔下,衬得夜山泛红。前者展现开阔明朗之景,后者呈现独特奇幻之色,细腻描绘旅途所见奇景,于行旅疲惫中,捕捉到自然之美,也暗透诗人虽途路艰辛,仍有赏景之心,为情感增添层次。尾联“也知渐老岩栖稳,争奈文闱有至公”,直抒胸臆。“也知”表明诗人明白随着年岁渐长,隐居山林(岩栖)可得安稳自在;“争奈”一转,道出无奈,科举(文闱)有“至公”(看似公平的选拔途径),吸引着他放下隐居之念,奔赴求仕之路。尽显内心矛盾:既向往安稳隐居,又难舍求仕功名,在时代科举语境与个人心境间挣扎,让全诗情感达到高潮,也让读者窥见唐代文人在仕隐间徘徊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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