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初寥寥月乍满":风刚变得轻柔稀疏,月亮刚刚圆满升起,
"杉篁左右供余清":左右杉树与竹林送来阵阵清凉余韵。
# 供:一作有。
"因君一话故山事":因你一番话提起故乡旧事,
"忆鹤互应深溪声":回忆起山中仙鹤,与深谷溪流声相应和。
"云门老僧定未起":云门寺的老僧还在禅定未起,
"白阁道士遥相迎":白阁山的道士已远远前来相迎。
"日闻羽檄日夜急":每日听闻军书紧急如飞,
# 急:一作至。,日闻:一作世间。
"掉臂欲归岩下行":我真想甩袖归去,隐入山林岩间。
"惊闻远客访良夜":惊喜听闻远方客人来访这美好月夜,
"扶病起坐纶巾欹":带病起身相迎,头巾歪斜难整。
"清谈白纻思悄悄":清谈间说起“白纻”,思绪悄然,
"玉绳银汉光离离":银河星光如练,明亮而绵长。
"三吴烟雾且如此":三吴之地烟水朦胧已是这般景致,
"百越琛赆来何时":百越的奇珍异礼何时才能送达。
"林端片月落未落":林梢的残月将落未落,
"强慰别情言后期":我勉强宽解离情,约好日后重逢。
唐代文学家
陆龟蒙(?~881?),唐代文学家。字鲁望,号江湖散人、甫里先生、天随子,吴郡(今江苏苏州)人。他曾任湖、苏二州从事,后隐居甫里。陆龟蒙与皮日休为文友,世称“皮陆”。其诗多写景咏物,也有愤慨世事、关心民生疾苦之作。其小品文短小精悍,颇多愤世嫉俗之语。所作散文《野庙碑》等,对社会矛盾和时政弊端多有讽刺揭露。代表作品有《杂讽九首》《村夜二篇》。著有《笠泽丛书》《甫里集》。
1. 分段赏析
第一首以新秋月夕为背景,写远客相访时的复杂心绪。“风初寥寥月乍满,杉篁左右供余清”描绘秋夜初至的清幽之景:风势渐缓,圆月初升,左右杉竹摇曳,送来阵阵清凉。“初”“乍”二字点明时令转换的微妙,“供馀清”以拟人手法写出草木添凉的意趣,为后文抒情铺垫静谧氛围。“因君一话故山事,忆鹤互应深溪声”由景及人,客来闲谈触发对故乡的回忆——山中鹤鸣与深溪流水应和之声,如在耳畔。“忆鹤”暗含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互应”二字以声衬静,更显故乡山景的灵秀与安宁。“云门老僧定未起,白阁道士遥相迎”转向虚写,想象故乡云门寺的老僧仍在禅定,白阁山的道士已远远相迎。“定未起”的慵懒与“遥相迎”的热络,勾勒出山居生活的闲适与人际温情,进一步强化归乡之思。“日闻羽檄日夜急,掉臂欲归岩下行”笔锋陡转,“羽檄”代指战乱军报,世间纷扰不断;“掉臂”一词写出决然姿态,直抒厌弃世俗、归隐山林的迫切。前句的“急”与后句的“归”形成强烈对比,将个人理想与现实困境的矛盾推向高潮。第二首承接首章,续写夜访的细节与别情。“惊闻远客访良夜,扶病起坐纶巾欹”以“惊”字开篇,写客人突然来访的惊喜;“扶病”“纶巾欹”则刻画出诗人带病起身、衣冠不整的随性之态,足见对友人的重视。“清谈白纻思悄悄,玉绳银汉光离离”转写夜谈场景:清谈间思绪悄然,抬头望银河横空、星汉明亮。“思悄悄”暗含心事,“光离离”以星光的清冷烘托夜的静谧,情景交融,余韵悠长。“三吴烟雾且如此,百越琛赆来何时”由个人转向时局,“三吴”代指江南,“百越”指南方边地,战乱导致烟尘弥漫,连南方贡物都难以送达。“且如此”“来何时”的追问,隐含对民生艰难、国家动荡的隐忧。“林端片月落未落,强慰别情言后期”以景结情:林梢残月将落未落,诗人强作豁达,与友人相约他日再聚。“落未落”的迟疑与“强慰”的克制,写出离别的不舍与对重逢的期待,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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