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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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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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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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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

唐代文学家

陆龟蒙（？～881？），唐代文学家。字鲁望，号江湖散人、甫里先生、天随子，吴郡（今江苏苏州）人。他曾任湖、苏二州从事，后隐居甫里。陆龟蒙与皮日休为文友，世称“皮陆”。其诗多写景咏物，也有愤慨世事、关心民生疾苦之作。其小品文短小精悍，颇多愤世嫉俗之语。所作散文《野庙碑》等，对社会矛盾和时政弊端多有讽刺揭露。代表作品有《杂讽九首》《村夜二篇》。著有《笠泽丛书》《甫里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也是一首忧时伤己的抒情诗。诗的上篇写诗人冬日村居的情景，描绘草堂暮色、自身病况与家中生计，流露归念与对诗文的坚守，也暗含壮志难酬的愁绪；下篇对比权贵的奢华与农民的辛劳，批判社会不公，抒发自己空有抱负却无用武之地的孤愤，以及对贤才被弃的感慨。

2. 分段赏析

其一“江上冬日短，裴回草堂暝”开篇以景起笔，描绘出江上冬日白昼短暂、草堂在暮色中笼罩的景象。“短”字点明冬日时光的仓促，“暝”字渲染出黄昏的萧瑟氛围，而“裴回”一词则勾勒出诗人在草堂前徘徊的身影，暗含其内心的彷徨与落寞。“鸿当绝塞来，客向孤村病”中，“鸿”即鸿雁，作为古代诗歌中常象征漂泊与归思的意象，从“绝塞”（偏远边塞）飞来，更显路途遥远与环境苍凉；“客”指诗人自身，“孤村病”直接点明他身处孤寂村落、身患疾病的处境，奠定了全诗凄苦的基调。“绵绵起归念，咽咽兴微咏”中，“绵绵”形容归乡的念头悠长不绝，如丝线般缠绕心头，“咽咽”则写出诗人低声吟咏时声音微弱、带着悲戚的状态，将归思难遣的情绪细腻地传递出来。“菊径月方高，橘斋霜已并”选取“菊径”“橘斋”两个带有文人生活气息的场景，“月方高”写月色逐渐升高，清辉洒落，“霜已并”则表现霜气浓重、覆盖万物，清冷的景物描写进一步烘托出诗人内心的孤寂与寒凉。“盘飧蔬粟粗，史籍签牌盛”运用对比手法，一边是饮食的粗陋简单（蔬粟粗），一边是书籍的丰富繁多（签牌盛），鲜明地展现出诗人生活上的清贫与精神上的富足，凸显其不慕物质、专注典籍的品格。“目冷松桂寒，耳喧儿女竞”中，“目冷”“寒”是诗人的主观感受，耐寒的松柏桂树在他眼中也透着寒意，可见其心境的悲凉；而“耳喧儿女竞”则以邻家儿女的喧闹之声作为反衬，更显诗人自身的孤独冷清，形成“以乐景衬哀情”的效果。“开瓶浮蚁绿，试笔秋毫劲”描绘诗人开酒、提笔的动作，“浮蚁绿”生动写出酒液表面泡沫的形态，透着些许闲雅之意；“秋毫劲”则表现出诗人运笔时的刚劲有力，看似是日常雅事，实则暗含他借饮酒、作书排遣内心愁绪的用意。“昼户亦重关，寒屏递相映”写白日里门户也紧紧关闭，寒冷的屏风相互映衬，封闭、寒冷的居住环境描写，进一步强化了诗人与世隔绝般的孤寂感。“诗从骚雅得，字向铅椠正”直接表明诗人的文学追求，他的诗歌创作源自《离骚》《诗经》的雅正传统，用字则对着书写用的铅椠反复斟酌、力求端正，体现出他对文学创作严谨认真的态度。“遇敌舞蛇矛，逢谈捉犀柄”运用比喻手法，将创作或论辩时的锋芒毕露比作“舞蛇矛”，将与人交谈时的从容沉稳比作“捉犀柄”（犀牛角做的手杖，象征庄重），生动展现出诗人在文学与论辩上的才思与自信。“无名升甲乙，有志扶荀孟”中，“无名升甲乙”写出诗人在仕途上毫无建树，无法通过科举等途径获得功名；“有志扶荀孟”则表明他有扶持儒家荀子、孟子学说的远大志向，一“无”一“有”的对比，凸显出诗人怀才不遇、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守道希昔贤，为文通古圣”进一步深化这种追求，他坚守道义、效仿古代圣贤，作文则力求贯通古代圣人的思想，展现出其坚定的精神信仰与文学追求。“幽忧废长剑，憔悴惭清镜”中，“幽忧”指深藏心中的忧愁，“废长剑”象征着诗人无法施展的壮志豪情（古代长剑常与侠义、抱负相关）；“憔悴惭清镜”写诗人对着镜子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内心充满羞愧，将内心的痛苦与失意具象化。“只会鱼鸟情，讵知时俗性”则表现出诗人的避世倾向，他只懂得与鱼鸟相融的自然之情，却无法理解世俗的人情世故，暗含对世俗虚伪的不满与排斥。“浮虚多徇势，老懒图历聘”批判了世俗的浮虚与趋炎附势，人们为了权势而不顾道义；“老懒图历聘”则写诗人自己因年老慵懒，不愿再去谋求朝廷的征召任用，表面是“老懒”，实则是对仕途失望后的自我宽慰。“既不务人知，空余乐天命”进一步表明他不求被世人知晓、只能乐天知命的心态，看似豁达，实则藏着深深的无奈与失意。“吾家在田野，家事苦辽夐”交代诗人的家世背景，家在田野之间，且路途遥远（辽夐），“苦”字直接点出家事的艰难，为下文写生活的贫困做铺垫。“耕稼一以微，囷仓自然罄”写家中耕作微薄，收获极少，粮仓因此空荡（罄），直白地描绘出生活的贫困境况，让诗人的失意又添一层生活的艰辛。“愁襟风叶乱，独坐灯花迸”以景衬情，“风叶乱”既写风吹树叶的纷乱之景，也烘托出诗人内心愁绪的杂乱无章；“独坐”点明诗人的孤独状态，“灯花迸”是细节描写，古代认为灯花迸裂是有消息将至的征兆，此处却反衬出诗人孤独无盼、无人问津的处境。“明发成浩歌，谁能少倾听”中，“明发”指黎明时分，诗人在黎明放声高歌（浩歌），却反问“谁能少倾听”，既写出无人理解的孤独，也暗含着不被赏识的悲愤，将情绪推向一个小高潮。其二“世既贱文章，归来事耕稼”开篇点明归隐的原因，世俗轻视文章之道，诗人无奈之下只能回归田园、从事耕作，“贱文章”三字饱含对现实的不满与愤懑。“伊人著农道，我亦赋田舍”中，“伊人”指著有《农道》篇的人（如亢仓子），诗人说自己也创作关于田舍生活的诗文，既体现出他对农耕生活的认同，也暗含以文记录、抒发田园感悟的用意。“所悲劳者苦，敢用词为诧”写出诗人的悲悯情怀，他为农夫的辛劳困苦而悲伤，不敢用华丽的言辞去炫耀自己的田舍诗，显露出谦逊与对劳动者的尊重。“只效刍牧言，谁防轻薄骂”中，“刍牧言”指农夫的话语，诗人说自己的诗只是模仿农夫的言语，却仍担心被轻薄之人嘲笑，既体现出他对田园生活的真诚投入，也暗含不被世俗理解的顾虑。“嘻今居宠禄，各自矜雄霸”以“嘻”字起笔，带有强烈的感叹与批判意味，描绘出那些身居高位、享受俸禄的权贵们，个个自夸威势、不可一世的模样，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堂上考华钟，门前伫高驾”“纤洪动丝竹，水陆供鲙炙”“小雨静楼台，微风动兰麝”连续三句细致描绘权贵的奢华生活：堂上敲击华美的钟鼓，门前停放高贵的车马；音乐无论细微还是洪亮都随风而起，水陆珍馐摆满宴席；小雨让楼台更显宁静，微风中飘散着兰麝的香气。这些描写与前文诗人的清贫、农夫的困苦形成鲜明对比，为下文的批判做铺垫。“吹嘘川可倒，眄睐花争奼”运用夸张手法，写权贵们只需吹嘘就能让江河倒转，只需目光流转就能让花儿争相绽放，极度渲染出权贵们权势熏天、气焰嚣张的状态，批判力度十足。“万户膏血穷，一筵歌舞价”则将批判推向高潮，“万户膏血穷”写出千千万万百姓被榨干血汗、生活困苦，“一筵歌舞价”则点出权贵们一场宴席的花费就耗尽百姓的血汗，强烈的对比揭露了社会的不公与残酷，饱含诗人对百姓的同情与对权贵的愤慨。“安知勤播植，卒岁无闲暇”以反问句式，责问权贵们怎能知晓农夫辛勤耕作、一年到头毫无闲暇的艰辛，既表达对农夫的深切同情，也暗含对权贵不恤民情的指责。“种以春鳸初，获从秋隼下”“专专望穜稑，搰搰条桑柘”细致描写农夫的劳作过程：从春鸟初鸣时播种，到秋鹰飞起时收获；专注地盼望庄稼生长，辛勤地修剪桑树枝条。“专专”“搰搰”两个叠词，生动刻画了农夫专注、辛劳的形象，让读者更能体会农夫的不易。“日晏腹未充，霜繁体犹裸”进一步描绘农夫的困苦：到了傍晚还没吃饱饭，霜雪降临时还穿着单薄的衣服，直白的描写令人心酸，更凸显出诗人对农夫的同情与对社会现实的不满。“平生守仁义，所疾唯狙诈”转回写诗人自身，他一生坚守仁义之道，最痛恨欺诈虚伪的行为，既展现出诗人的高尚品格，也暗含对世俗虚伪的批判。“上诵周孔书，沈溟至酣籍”写诗人研读孔子、周公的儒家典籍，沉浸其中达到痴迷的程度，体现出他对儒家思想的笃信与追求，也为下文写自己的抱负做铺垫。“岂无致君术，尧舜不上下”“岂无活国方，颇牧齐教化”以两个反问句，表明诗人并非没有辅佐君主、使君主达到尧舜那样贤明的谋略，也并非没有安定国家、使教化达到廉颇、李牧那样成效的方法，展现出诗人的才志与抱负，同时也暗含怀才不遇的遗憾。“蛟龙任乾死，云雨终不借”“羿臂束如囚，徒劳夸善射”运用比喻手法，将自己比作被困的蛟龙与被绑的后羿：蛟龙空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却只能任其干涸而死，得不到云雨的滋养；后羿空有善射的本领，却被束缚如囚徒，无法施展。两个比喻生动形象地写出诗人有才难施、抱负难伸的无奈与痛苦。“才能诮箕斗，辩可移嵩华”运用夸张手法，写自己的才能可以轻视星斗（箕斗，喻微小之物），辩才可以移动嵩山、华山（喻巨大之物），极度凸显诗人的才高八斗，与下文“若与氓辈量，饥寒殆相亚”形成强烈对比，即便才高如此，却仍与百姓一样饥寒交迫，进一步揭露社会的不公，强化怀才不遇的悲愤。“长吟倚清瑟，孤愤生遥夜”描绘诗人在漫长的夜晚，倚着清瑟放声长吟，孤独与悲愤在夜色中滋生蔓延的场景，“遥夜”既写夜晚的漫长，也暗指诗人困境的长久，将内心的痛苦与孤独具象化。“自古有遗贤，吾容偏称谢”作为全诗结尾，诗人感叹自古以来就有被遗弃的贤才，而自己偏偏也是其中之一，既点明了“遗贤”的主题，也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悲愤与无奈，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