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霜严兮枫叶丹":江面上寒霜凛冽啊,枫叶红得似火,
"潮声高兮墟落寒":潮水声高昂啊,村落透着寒意。
"鸥巢卑兮渔箔短":鸥鸟的巢穴低矮啊,渔箔短小,
# 箔:一作箱。
"远岸没兮光烂烂":远处的河岸被淹没啊,水光闪烁明亮。
"潮之德兮无际":潮水的品德啊没有边际,
"既充其大兮又充其细":既满足大的需求啊又滋养细微之处。
"密幽人兮款柴门":悄悄靠近隐居的人啊,轻叩柴门,
"寂寞流连兮依稀旧痕":在寂寞中徘徊停留啊,留下依稀的旧日痕迹。
"濡腴泽槁兮潮之恩":滋润肥沃土地、浇灌枯槁草木啊,是潮水的恩情,
# 腴:一作余。
"不尸其功兮归于混元":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啊,回归自然本初。
"余耕稼所在松江":我耕种居住的地方在松江,
"南旁田庐":南边靠着田间的房屋,
"门外有沟通浦溆":门外有条水沟通向水边,
"而朝夕之潮至焉":早晚都有潮水涨到这里。
"天弗雨则轧而留之":天不下雨的时候,就拦蓄潮水,
"用以涤濯灌溉":用它来洗涤、灌溉,
"及物之功甚钜":它对万物的功用很大,
"其羸壮迟速":潮水的大小、快慢,
"系望晦盈虚也":和月相的圆缺、昼夜的交替相关。
"用之则顺而进":需要它的时候,它就顺着时机涌来,
"舍之则黜而退":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就退去,
"有类乎君子之道":这有点像君子的处世之道。
"玩而感之":我赏玩潮水时有所感触,
"作迎潮送潮词二首":写下这两首迎潮、送潮的辞,
"聊寄声于骚人之末":姑且在骚人之后留下一点声音。
唐代文学家
陆龟蒙(?~881?),唐代文学家。字鲁望,号江湖散人、甫里先生、天随子,吴郡(今江苏苏州)人。他曾任湖、苏二州从事,后隐居甫里。陆龟蒙与皮日休为文友,世称“皮陆”。其诗多写景咏物,也有愤慨世事、关心民生疾苦之作。其小品文短小精悍,颇多愤世嫉俗之语。所作散文《野庙碑》等,对社会矛盾和时政弊端多有讽刺揭露。代表作品有《杂讽九首》《村夜二篇》。著有《笠泽丛书》《甫里集》。
1. 分段赏析
“江霜严兮枫叶丹,潮声高兮墟落寒”,以对偶句式勾勒秋景,“江霜”“枫叶丹”点明深秋时节,“潮声高”“墟落寒”则以声与感写出潮水来时的环境,霜寒、枫丹、潮声、墟落,构成萧瑟而壮阔的乡村江景。“鸥巢卑兮渔箔短,远岸没兮光烂烂”,转向近景与远景的结合,低矮的鸥巢、短小的渔箔是江边常见的生活景象,而潮水淹没远岸时水光闪烁的“光烂烂”,则展现了潮水的动态与壮阔,动静相衬,画面感十足。“潮之德兮无际,既充其大兮又充其细”,由景入情,直接赞美潮水的品德,“大”可显其壮阔之势,“细”能润万物,以“无际”概括其德行之广,为下文抒情做铺垫。“密幽人兮款柴门,寂寞流连兮依稀旧痕”,将潮水拟人化,仿佛它悄然来访隐居的“幽人”,在柴门前流连,留下依稀旧痕,既写出潮水涨落的规律,又暗含作者与自然相融的隐逸之趣。“濡腴泽槁兮潮之恩,不尸其功兮归于混元”,收束全诗,点明潮水滋养枯槁的恩情,更赞其不居功、归于自然的品格,借潮喻人,将对自然的赞美升华为对君子之道的感悟,语言质朴却蕴含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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