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梅雨湿江蓠":江南天空下,梅雨打湿了江蓠草,
# 江蓠:花名。
"到处烟香是此时":每到这个时节,处处弥漫着如烟似雾的香气。
"苦竹岭无归去日":苦竹岭的鹧鸪已没了归返的日子,
"海棠花落旧栖枝":海棠花纷纷飘落,覆盖在往昔栖息的枝头。
"春宵思极兰灯暗":春夜中,思念至极,兰草点燃的灯烛渐渐黯淡,
"晓月啼多锦幕垂":拂晓时分,鹧鸪啼叫频繁,华丽的帐幕因无人打理低垂下来。
# 锦幕:遮盖鸟笼的布。
"唯有佳人忆南国":只有美人思念南国的鹧鸪,
# 佳人:歌女。
"殷勤为尔唱愁词":满怀深情地为你吟唱饱含愁绪的词曲。
# 殷勤:情意深厚。
晚唐诗人
郑谷(851?~910?),唐代诗人。字守愚,袁州宜春(今属江西)人。僖宗时进士,官至都官郎中,人称郑都官。又以《鹧鸪诗》得名,人称郑鹧鸪。郑谷与张乔、周繇等合称“咸通十哲”,还被诗僧齐己称为“一字师”。他的诗作,多投赠唱和、写景咏物之作,然屡遭丧乱,能将个人忧愤与时代哀愁融铸其中,声调悲凉。其诗笔调清新,思致婉转,时有警句。《四库全书总目》谓其诗“往往于风调之中独饶思致”,堪为“晚唐之巨擘”。代表作品有《淮上与友人别》《席上贻歌者》《雪中偶题》《鹧鸪》等。著有《云台编》。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咏物题材的七言律诗,介绍了唐末郑谷借侯家歌妓唱鹧鸪之事,描绘江天梅雨湿草、烟香弥漫的时节,叹鹧鸪被困苦竹岭、旧栖海棠花落,写春宵思极灯暗、晓月啼苦幕垂之景,赞佳人忆南国、殷勤唱愁词,借鹧鸪与歌女的境遇,表达对自由的向往与客居思乡的愁绪。
2. 写作手法
起兴:“唯有佳人忆南国,殷勤为尔唱愁词”,借歌女唱愁词,比兴鹧鸪(及诗人自身)的愁绪,层层嵌套,深化“自由与乡愁”主题,让情感表达更含蓄、深沉。
3. 分段赏析
首联“江天梅雨湿江蓠,到处烟香是此时”勾勒时节与环境,“江天梅雨”点明江南梅雨季节,“湿江蓠”写雨水打湿江蓠草,尽显潮湿、氤氲之感;“到处烟香”,“烟香”或因梅雨朦胧似烟,或含花草在湿润中散发的香气,营造出独特的江南梅雨氛围,为全诗奠定含蓄、幽微的基调,也暗示鹧鸪所处的环境—潮湿、迷蒙,如同被困的境遇。颔联“苦竹岭无归去日,海棠花落旧栖枝”聚焦鹧鸪命运,“苦竹岭”是鹧鸪原乡栖息之地,“无归去日”直言鹧鸪被困,归期难寻;“海棠花落旧栖枝”,写往昔栖息的海棠枝,如今花落残败,以旧栖的衰败,衬鹧鸪的失所与漂泊,暗含物是人非的惆怅,把鹧鸪的“失自由”与“思乡”之情,借具体意象深化,让读者共情其困境。颈联“春宵思极兰灯暗,晓月啼多锦幕垂”绘鹧鸪(或诗人)的孤寂愁思,“春宵思极”,春夜本是静谧,鹧鸪(或诗人)却因思念至极,难以入眠;“兰灯暗”,兰草点燃的灯烛渐暗,既写时间流逝,又衬心境的黯淡;“晓月啼多”,拂晓时分,鹧鸪啼叫频繁,似把满心愁绪诉诸啼声;“锦幕垂”,华丽的鸟笼幕布低垂,暗示鹧鸪被困的“牢笼”,也添孤寂氛围。此联借春宵、灯暗、晓月、啼声、幕垂,多感官渲染愁思,让情感更浓郁。尾联“唯有佳人忆南国,殷勤为尔唱愁词”转向歌女,“唯有佳人忆南国”,歌女因唱鹧鸪词,联想到南国(鹧鸪故乡,也暗指远方、自由),“忆”字传递歌女的共情;“殷勤为尔唱愁词”,“殷勤”显歌女的专注与深情,“唱愁词”既唱鹧鸪的愁,也唱歌女自己、诗人的愁。以歌女唱词收束,把鹧鸪之愁、歌女之愁、诗人之愁交融,借他人之口抒己怀,让愁绪更具感染力,也呼应开篇的“烟香此时”。
4. 作品点评
这首诗采用双重比兴的艺术手法,比中含比,笔法上显然比前一首更为高明。“郑鹧鸪”的代表作,理应是这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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