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佐三间似草堂":我居住的三间参佐官署好似草堂一般,
"恬然无事可成忙":心境恬然,虽无事却仿佛终日在忙碌中徜徉。
"移时寂历烧松子":长时间静静地焚烧着松子,
"尽日殷勤拂乳床":一整天殷勤地擦拭着茶床。
"将近道斋先衣褐":临近道斋时先换上粗布褐衣,
"欲清诗思更焚香":想要清澄诗思便焚起一炷香。
"空庭好待中宵月":空旷的庭院正好等待午夜的明月,
"独礼星辰学步罡":独自礼拜星辰,学练道家的步罡踏斗之方。
"不知何事有生涯":不知为何我竟有这般生涯,
"皮褐亲裁学道家":亲手裁剪皮制褐衣,一心学道求法。
"深夜数瓯唯柏叶":深夜里几碗饮品唯有柏叶汤,
"清晨一器是云华":清晨时一壶清茶名为 “云华”。
"盆池有鹭窥蘋沫":盆池中的鹭鸶窥视着浮萍的泡沫,
"石版无人扫桂花":石板上的桂花落了也无人扫它。
"江汉欲归应未得":想归返江汉故乡却未能如愿,
"夜来频梦赤城霞":夜里频频梦见赤城山的绚烂云霞。
"方朔家贫未有车":像东方朔一样家贫没有车马,
"肯从荣利舍樵渔":怎肯为了荣华利禄舍弃樵渔生涯。
"从公未怪多侵酒":与友人相聚不避多饮几杯酒,
"见客唯求转借书":见客时只希望对方转借给我书籍来查。
"暂听松风生意足":暂且聆听松风便觉生机盈满,
"偶看溪月世情疏":偶尔看见溪中月影便觉世情疏遐。
"如钩得贵非吾事":如弯钩般谋取显贵本非我愿,
"合向烟波为五鱼":只应在烟波浩渺处做个隐逸的五柳鱼家。
晚唐时期文学家
皮日休(834?~883?),唐代文学家。字逸少,后改袭美,号鹿门子、间气布衣等。襄阳竟陵(今湖北天门)人。咸通进士,曾任太常博士,后参加黄巢军任翰林学士。皮日休与陆龟蒙齐名,世称“皮陆”。其诗多酬唱咏物之作,也涉及时政弊端,描述人民悲惨生活之作。其诗一种继承新乐府传统,语言平易近人;一种则逞奇丰富。皮日休的散文颇能继承韩柳古文传统,尤其是小品文善于讥刺时弊,抨击黑暗政治,锋芒毕露。其政论小品文被鲁迅之为“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代表作品有《正乐府》《三羞诗》。著有《鹿门隐书》《忧赋》《皮子文薮》等。
1. 写作手法
用典:“方朔家贫未有车”用东方朔“待诏公车”,东方朔早年家境贫寒,汉武帝时期,他通过上书自荐获得“待诏公车”(在公车署等待召见)的机会。因官职低微,俸禄微薄,出行无车,生活清苦。此典故常用来形容文人仕途初期的困顿,或借指安于贫贱、不慕荣利的品格。“肯从荣利舍樵渔”用“樵渔”的典故,“樵渔”原指砍柴捕鱼的隐逸生活,代指淡泊名利的处世态度。典故中,东方朔虽身处仕途,却未因追求功名利禄而舍弃本心,暗含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诗人以东方朔“家贫未有车”的窘境自况,暗示自己虽有才华却仕途不顺、生活清贫,同时借东方朔“不肯舍樵渔”的选择,表明自己不愿为追求荣华富贵而放弃淡泊本性,暗含对官场荣利的疏离感。化用:“合向烟波为五鱼”将“观鱼”的场景转化为“为五鱼”的行为想象,以“烟波”替代濠梁水域,用“五鱼”重构画面,使原典的哲学思辨转向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2. 分段赏析
其一首联“参佐三间似草堂,恬然无事可成忙”两句描绘书斋环境与诗人状态。诗人将自己的居所比作草堂,点明虽为参佐之职,却无世俗纷扰,看似闲适无事,却又仿佛在忙碌着某些内心之事,为全诗奠定悠然基调,也暗含其超脱的心境。颔联“移时寂历烧松子,尽日殷勤拂乳床”写诗人日常活动。“移时”“尽日”表明时间之久,诗人专注于烧松子、拂乳床这些琐事,“寂历”体现氛围安静,“殷勤”则展现其耐心细致,通过这些细节生动呈现出诗人在书斋中静谧、闲适的生活场景。颈联“将近道斋先衣褐,欲清诗思更焚香”刻画诗人行为与心理。诗人临近道斋时先换上粗布衣服,体现对学道的敬重;为了理清诗思而焚香,将学道与作诗两种行为结合,表现出诗人对精神境界的追求,也展现出其雅致的生活情趣。尾联“空庭好待中宵月,独礼星辰学步罡”描绘夜晚场景与诗人行为。诗人在空寂的庭院中等待午夜的月亮,独自对着星辰行礼并学步罡踏斗,“空庭”“独”营造出孤独而空灵的氛围,凸显其在精神世界中的自我沉浸,进一步强化其追求道家境界的形象。其二首联“不知何事有生涯,皮褐亲裁学道家”以疑问开篇,引出诗人的生活选择。诗人自问自己的人生追求,随后表明亲手裁剪皮褐衣物学习道家,直接点明自己的生活志趣,体现出对道家生活方式的向往与践行。颔联“深夜数瓯唯柏叶,清晨一器是云华”写诗人的饮食。深夜饮用几碗柏叶汤,清晨喝上一壶茶,“唯”“是”突出其饮食的简单质朴,从生活细节处展现诗人简朴、恬淡的生活态度,也暗含其不慕奢华的心境。颈联“盆池有鹭窥蘋沫,石版无人扫桂花”描绘书斋周边景色。小池中的鹭鸶窥视着浮萍上的泡沫,石板上无人清扫的桂花堆积,“窥”赋予鹭鸶以灵动之感,“无人扫”增添静谧氛围,通过这一静一动的描写,展现出环境的清幽与自然之美。尾联“江汉欲归应未得,夜来频梦赤城霞”抒发诗人情感。诗人想要归乡却无法实现,只能在夜晚频频梦到赤城的云霞,“欲归未得”直白地表达出思乡之情,“频梦”则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思念的强烈与无奈。其三首联“方朔家贫未有车,肯从荣利舍樵渔”以东方朔自比。诗人借东方朔家贫却不追逐荣利,表达自己也不愿舍弃如樵渔般的闲适生活去追求功名利禄,表明自己的人生态度与价值取向。颔联“从公未怪多侵酒,见客唯求转借书”写诗人与他人交往。与友人相处不介意多饮几杯酒,见到客人只希望对方帮忙转借书籍,“多侵酒”体现其随性洒脱,“求借书”则展现出其对知识的渴望与对精神生活的追求。颈联“暂听松风生意足,偶看溪月世情疏”描绘诗人与自然相处的感受。偶尔倾听松风便觉得充满生机,偶然看到溪中月影便觉得远离尘世,“暂听”“偶看”表明这种与自然接触的不经意,却能带来内心的满足与超脱,凸显其对自然的喜爱与对世俗的疏离。尾联“如钩得贵非吾事,合向烟波为五鱼”直抒胸臆。诗人直言追求显贵并非自己的志向,自己适合在烟波浩渺之处如五柳先生般隐逸生活,“非吾事”“合向”态度坚决,明确表达出其隐逸情怀与不慕权贵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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