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宗孙侍坐时":白须苍苍的宗族晚辈陪侍坐着时,
"愿持寿酒前致词":我捧着寿酒上前倾诉心意。
"鄙词何所拟":我这粗陋的言辞该用什么来比拟呢?
# 鄙:一作“致”。
"请自边城始":就从边城的往事说起吧。
# 请:一作“愿”。
"边城贵者李将军":边城里最尊贵的是李将军,
# 李将军:指汉李广。匈奴称他是飞将军。
"战鼓遥疑天上闻":战鼓声遥远得仿佛从天上飘来。
"屯田布锦周千里":他屯田的规划如锦绣铺展千里,
# 布锦:攒花、布锦:都是形容词。是说马群色杂如攒花,田园齐整如布锦。,屯田:用戍卒开荒种田。
"牧马攒花溢万群":放牧的马群像繁花簇拥,数以万计。
"白云本是乔松伴":白云本是高松的伴侣,
# 白云:指送别的那人。
"来绕青营复飞散":却绕着军营盘旋后飘散。
# 青营:指本人的营寨。
"三声画角咽不通":三声号角呜咽低回,声音仿佛被哽住般难以传远,
# 画角:军乐。
"万里蓬根一时断":万里之外那漂泊的蓬草根须,竟在这一刻被生生扯断。
"丰州闻说似凉州":听说丰州和凉州相似,
# 凉州:在甘肃。,丰州:唐朝时的丰州,在今内蒙古鄂尔多斯右翼旗与麟州接连。
"沙塞清明部落稠":沙塞之外清明安宁,部落人口稠密。
# 清:一作“晴”。
"行客已去依独戍":行客已离去,只剩独守的戍卒,
"主人犹自在高楼":主人却仍在高楼上自在停留。
"梦视旌旆何由见":梦中想见军旗却如何得见,
# 旌旆:指送别的那人。,视:一作“亲”。
"每值清风一回面":每遇清风拂过,才仿佛再见一面。
# 值:一作“阻”。
"洞里先生那怪迟":山洞里的仙人怎会怪我迟到,
# 洞里先生:仙人。
"人天无路自无期":人天相隔,本就没有约定的日期。
"砂泉丹井非同味":砂泉与丹井滋味不同,
# 砂泉丹井非同味:砂泉丹井非同味,桂树榆林不并枝:这几句是说我们两人志趣不同,行径各异,相见无期。
"桂树榆林不并枝":桂树和榆林也难共枝相连。
"吾翁致身殊得计":我叔父的处世之道实在高明,
"地仙亦是三千岁":做个地仙也能享千年岁月。
# 地仙:指地上的神仙,这里指别者无意功名,归隐修仙。
"莫着戎衣期上清":莫要穿着戎装去追求长生,
# 上清:道家指天帝的住处为上清宫。,戎衣:军人的服装。,着:一作“著”。
"东方曼倩逢人轻":像东方朔那样的仙人,世人也会轻慢。
# 东方曼倩:汉东方朔字曼倩,善于诙谐滑稽,传说中以东方朔为仙人。这几句意思是说,你将成仙长寿,于仙人往来,乐趣无穷。
中唐诗人,“大历十才子”之一
卢纶(742?~798?),唐代诗人。字允言,河中蒲(今山西永济西南)人。大历中由王缙荐为集贤学士、秘书省校书郎。卢纶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其诗以五、七言近体为主,多唱和、赠答、送别、思归之作,也有反映军士生活的作品,如《和张仆射塞下曲》较有名。其部分描写山林风景之作,也与盛唐诗人声气相接。代表作品有《腊月观咸宁王部曲擒虎歌》《无题》。著有《卢户部诗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古诗,也是一首边塞送别诗,通过描绘边塞军旅生活与隐逸归隐的对比,展现了诗人对家国情怀与人生选择的深刻思考。
2. 写作手法
铺陈:“边城贵者李将军,战鼓遥疑天上闻”以李广的威名起笔,通过“战鼓震天”的意象,渲染边塞战事的紧张与军威的恢弘。后文“屯田布锦周千里,牧马攒花溢万群”则用铺排的笔法,以“千里”“万群”的夸张数字,展现屯田的广袤与牧马的繁盛,勾勒出边塞军队的强盛与屯垦戍边的繁荣。通过铺陈,强化了边塞的壮丽图景,凸显从叔戍边功绩的卓著。用典:“边城贵者李将军”巧用李广的典故。汉代名将李广以骁勇善战闻名,匈奴称其为“飞将军”,但一生未能封侯,常为后世诗人借以抒发怀才不遇之慨。卢纶以李广喻从叔的戍边功绩,赞其威名远扬、治军有方。同时暗含对自身仕途坎坷的映射,李广难封的悲剧命运,暗示诗人对功名未就的无奈。虚实结合:“边城贵者李将军,战鼓遥疑天上闻”,实写边城将领李广的威严与战鼓的震撼,展现边塞的肃穆与战事的紧张。“白云本是乔松伴,来绕青营复飞散”,以白云绕营的虚景暗喻军队的流动与边塞的苍茫,将自然景象与军旅生涯融为一体。比喻:“东方曼倩逢人轻”以东方朔(曼倩)自嘲的典故,暗喻诗人对功名的轻视,诗中“逢人轻”暗指其看似轻浮的处世态度,实则是对功名的疏离。
3. 分段赏析
开篇四句“白须宗孙侍坐时,愿持寿酒前致词。鄙词何所拟?请自边城始”,点明饯别场景:白须苍苍的从叔陪坐,诗人捧着寿酒郑重致辞,自谦“鄙词”,却要以“边城”往事为引。寥寥数语,既勾勒出祖孙间亲近的氛围,又暗含诗人对从叔边城岁月的重视,为后文铺叙蓄势。中间八句“边城贵者李将军,战鼓遥疑天上闻。屯田布锦周千里,牧马攒花溢万群。白云本是乔松伴,来绕青营复飞散。三声画角咽不通,万里蓬根一时断”,转向对边城生活的追忆。“李将军”应是诗人对从叔的尊称,战鼓声远传如来自天际,可见军威之盛;屯田如锦缎铺展千里,牧马群聚如繁花绽放,以夸张笔调渲染边城的安定与繁荣。然“白云绕营”后又“飞散”,画角声咽、蓬根断裂,乐景中暗藏离绪——边城的壮丽终成过往,聚散无常的怅惘已悄然漫开。接下来四句“丰州闻说似凉州,沙塞清明部落稠。行客已去依独戍,主人犹自在高楼”,由边城转到丰州。听说丰州如凉州般沙塞清明、部落稠密,本是繁华之地,却只剩“独戍”的戍卒与“高楼”独倚的主人。“行客已去”与“主人犹在”形成对照,暗写从叔离任后丰州的冷清,也隐含对故地难留的感慨。再四句“梦视旌旆何由见,每值清风一回面。洞里先生那怪迟,人天无路自无期”,转向虚写离情。梦中想寻从叔的旌旗却不得见,唯有清风拂面时仿佛重逢;“洞里先生”(或喻指从叔)归期难定,人天相隔更添无奈。虚实交织间,对从叔的深切思念与聚散无常的怅然跃然纸上。随后四句“砂泉丹井非同味,桂树榆林不并枝。吾翁致身殊得计,地仙亦是三千岁”,笔锋一转,以“砂泉丹井”“桂树榆林”的不同味、不并枝,暗喻从叔与边城生活的缘分已尽;转而称赞从叔“致身得计”,如“地仙”般自在,既肯定其归隐选择,又隐含对其超脱世俗的羡慕。末二句“莫着戎衣期上清,东方曼倩逢人轻”,用“东方曼倩”(汉代东方朔)的典故,劝从叔不必身着戎衣强求仙缘——仙人亦未必看重凡俗功绩。语重心长,既有对从叔的关切,也暗含对官场纷扰的淡泊,余韵悠长。
微信扫码进入小程序查看详细信息
×微信扫码后请点击“打开广告”按钮
3分钟有效,超时请刷新重新扫码
小程序码已隐藏
点击下方按钮显示
截图保存,使用微信扫码
在手机上看完广告后,点击右上方的关闭,会提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