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一望可长吁":向东南望去不禁长叹,
"犹忆王孙领虎符":还能回忆起当年那王孙贵族手持象征兵权的虎符的情景。
"两地干戈连越绝":两地的战火连绵直至边远之地,
# 越绝:东汉袁康撰《越绝书》,记吴越二国史地。此处借指吴越。
"数年麋鹿卧姑苏":姑苏城多年荒废,麋鹿游荡。
# 麋鹿卧姑苏:形容战乱后苏州的荒芜景象。
"疲氓赋重全家尽":百姓疲于重税,全家耗尽,
# 氓:民。一作“甿”。
"旧族兵侵太半无":旧时大族在战乱中大半消亡。
# 旧族:世家大族。
"料得伍员兼旅寓":料想如伍子胥般流寓他乡的你,
# 伍员:即伍子胥。
"不妨招取好揶揄":不妨坦然接受世人的调侃。
唐代文学家
罗隐(833~909),唐代文学家。字昭谏,自号江东生,杭州新城(今浙江杭州市富阳区西南)人。本名横,以十举进士不第,乃改名。光启中,入镇海军节度使钱镠幕,后迁节度判官、给事中等职。罗隐与罗邺、罗虬合称“三罗”。其散文小品,笔锋犀利。诗风浅易流畅,亦颇有讽刺现实之作,长于提炼口头语,“今朝有酒今朝醉”(《自遣》)、“为谁辛苦为谁甜”(《蜂》)等诗句流传后世。著有诗集《甲乙集》和文集《谗书》《两同书》等。清人辑有《罗昭谏集》。
1. 分段赏析
“东南一望可长吁”,此句开篇即点明诗人的动作与心境。诗人站在某地向东南方向眺望,不禁发出长长的叹息,一个“望”字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引出下文对苏台之地局势的感慨。这一望,饱含着对远方那片土地诸多变故的忧虑,“长吁”则直白地宣泄出内心的沉重,让读者瞬间感受到诗人心系苏台的复杂情绪。“犹忆王孙领虎符”,诗人陷入回忆,想起曾经那位身负虎符、统御一方的王孙贵族。“犹忆”强调记忆的深刻,往昔王孙手持象征权力的虎符,意气风发,掌控局势,可如今对照后文,形势已然大变,形成鲜明反差,不仅蕴含着世事无常的沧桑感,也暗示出苏台地区曾经的繁华安定与当下的动荡形成的落差,引发读者对其变迁的思考。“两地干戈连越绝”,这是对当下局势的直接描绘,“两地”指代涉及纷争的区域,“干戈”形象地展现出战争的残酷,兵器相交、战火纷飞。“连越绝”点明地域范围,战火蔓延至吴越之地,将原本富饶安宁的越地也卷入其中,让读者看到战争的破坏力无远弗届,苏台周边一片混乱,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字里行间满是对战争的谴责。“数年麋鹿卧姑苏”,描绘出姑苏城的衰败景象,多年的战乱使得姑苏昔日的繁华不再,城市荒芜,竟成了麋鹿栖息之所。“数年”强调时间之久,战火经久不息,给姑苏带来了毁灭性打击;“麋鹿卧”用拟人的手法,以麋鹿悠然卧躺的姿态,反衬出人类活动的稀少,曾经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姑苏如今寂静凄凉,突出战争对城市文明的践踏,令人唏嘘不已。“疲氓赋重全家尽”,把视角聚焦到普通百姓身上,“疲氓”一词精准地刻画了饱受战乱与苛税折磨的疲惫民众。“赋重”道出百姓苦难的根源之一,沉重的赋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甚至导致全家覆灭,一个“尽”字触目惊心,尽显赋税制度的严苛和战争背景下民生的凋敝,饱含诗人对底层人民的深切同情。“旧族兵侵太半无”,从旧贵族世家的角度进一步展现战乱危害,曾经显赫一时的旧家族,在频繁的兵祸侵袭下,大半凋零。他们拥有财富、地位与资源,尚不能抵御战乱,普通百姓的境遇可想而知。这一句侧面反映出兵灾的凶猛,同时也揭示出社会阶层结构在战争冲击下的崩塌,深化了全诗对战争灾难的批判。“料得伍员兼旅寓”,诗人笔锋一转,联想到伍子胥。伍子胥曾流亡姑苏,寄人篱下,同样经历坎坷。此处提及他,一是借古人遭遇映衬当下百姓与士人的漂泊无依,二是因伍子胥后来辅佐吴王成就霸业,如今苏台局势混乱,却难觅这样的济世之才,形成今昔对比,喟叹当下有志难伸、时运不济的无奈。“不妨招取好揶揄”,这是一句带有自嘲与讽刺意味的结语。“招取”有招揽之意,可如今局势,即便招揽人才,又能如何?面对千疮百孔的苏台,一切努力好似徒劳,“揶揄”一词尽显诗人的悲观与无奈,仿佛看到他苦笑着摇头,对现状深感无力,也为全诗笼罩上一层厚重的阴霾,让读者深刻体会到那个时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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