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室既板荡":周室政局混乱,社会动荡,
# 板荡:《板》《荡》都是《诗经·大雅》中讥刺周厉王无道的诗篇。后因以指政局混乱或社会动荡。
"贼臣立婴儿":乱臣贼子拥立傀儡皇帝。
# 贼臣:指杨坚。北周宣帝死时,其子宇文衍年仅八岁,继位后为静帝,由左大丞相杨坚辅政。
"将军独激昂":尉迟将军独自慷慨激昂,
"誓欲酬恩私":发誓要报答国家恩德。
"孤城日无援":但是孤城没有援兵,
"高节终可悲":高尚的节操最终落得悲惨结局。
# 高节:杨坚辅政后,忌惮尉迟迥位高望重,遂以韦孝宽代尉迟迥为相州总管,尉迟迥以为杨坚将篡权夺位,遂举兵反之。杨坚以韦孝宽为元帅率兵征讨,相州治所邺城失陷,尉迟迥自杀。
"家国共沦亡":家与国都一齐沦亡,
# 家国共沦亡:指尉迟迥兵败自杀,而杨坚辅政二年后即代北周建立隋朝。
"精魂空在斯":只有精神魂魄空自留在这里。
"沉沉积冤气":这里积聚着沉重的冤气,
"寂寂无人知":冷落孤单不被世人所熟知。
"良牧怀深仁":贤能的州郡长官心怀仁德,
# 良牧:贤能的州郡长官。此处指相州刺史张嘉祐。
"与君建明祠":为将军建立了祠庙。
"父子俱血食":父子都受享后人的祭品,
# 血食:谓受享祭品。古代杀牲取血以祭,故称。
"轩车每逶迤":来参拜的车马络绎不绝。
# 轩车:有屏障的车。古代大夫以上所乘。此处指来祭祀尉迟迥的人大多是有身份的。
"我来荐蘋蘩":我这次来祭献蘋和蘩,
# 蘋蘩:蘋和蘩。两种可供食用的水草,古代常用于祭祀处代指祭祀。
"感叹兴此词":感叹之余创作了这首诗。
"晨光上阶闼":晨辉映上了陛阶和宫门,
# 阶闼:陛阶和宫门。借指宫闱。此指尉迟将军庙前台阶。
"杀气翻旌旗":秋天的肃杀之气吹翻旌旗。
# 杀气:秋天的肃杀之气,犹阴气、寒气。
"明明幽冥理":将军英魂明察幽冥之理,
# 幽冥:地府,阴间。,明明:明智,明察。多用于歌颂帝王或神灵。
"至诚信莫欺":心怀至诚绝无丝毫欺骗。
"唯夫二千石":只希望建庙的刺史张嘉祐,
# 二千石:汉制,郡守俸禄为二千石,即月俸百二十解,世因称郡守为“二千石”。此指相州刺史张嘉祐。
"多庆方自兹":神灵保佑从此多福多寿。
# 多庆:多福。
盛唐诗人,边塞诗人的杰出代表
高适(700?~765),唐代诗人。字达夫,渤海蓨县(今河北景县南)人。安史之乱起,奔赴行在,历任淮南、西川节度使,封渤海县侯,终散骑常侍。世称高常侍或高渤海。高适与岑参齐名,并称“高岑”,风格也大略相近。其诗题材广泛,内容丰富,具有鲜明的现实关怀。高适尤其擅写边塞军旅生活,所作边塞诗,对边地形势和士兵疾苦均有反映,《燕歌行》为其代表作。代表作品有《燕歌行》《塞上》《塞下曲》等。著有《高常侍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题尉迟将军新庙》是唐代高适创作的五言古诗,也是一首怀古诗。全诗以雄浑笔触叙事写景,将尉迟迥生平事迹与新庙场景相融合,既歌颂了尉迟迥反抗权臣、忠义报国的高风亮节,赞颂张嘉祐历时七年建庙的诚意,也借古抒怀,表达诗人对忠义精神的崇尚与追求,以及对英雄人物的追慕之情。
2. 分段赏析
《题尉迟将军新庙》是唐代诗人高适所作,此诗以雄浑笔触与深厚情感,追忆历史人物,赞颂忠义精神。全诗通过叙事、写景、抒情相结合的手法,营造出庄严肃穆的氛围,展现出诗人对尉迟迥的敬仰之情。“周室既板荡,贼臣立婴儿”首句以“板荡”形容周室衰微、动荡不安的局势,奠定全诗悲壮基调。“贼臣立婴儿”点明权臣操控幼主、篡权乱政的乱象,为后文尉迟迥起兵反抗埋下伏笔,暗含诗人对乱世的批判与对正义的呼唤。“将军独激昂,誓欲酬恩私”“独激昂”三字凸显尉迟迥在乱世中挺身而出的孤勇与决绝,“誓欲酬恩私”表明其为报答君主知遇之恩,不惜舍身赴义的忠诚,生动刻画出一位忠肝义胆的英雄形象,也寄寓了诗人对忠义品格的推崇。“仗钺定周室,安仁化蜀民”“仗钺”象征军事权力,此句写尉迟迥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平定周室之乱,展现其非凡的军事谋略;“安仁化蜀民”则描绘他在蜀地以德政安抚百姓,体现其文治之功,一武一文,全方位展现尉迟迥的卓越才能与高尚品德。“于时闻乐只,所以遂风尘”“闻乐只”描绘出尉迟迥治下百姓安乐祥和的景象,“遂风尘”则暗示其因时局动荡不得不投身征战,两句形成鲜明对比,既突出其治世之功,又暗含对其命运的惋惜,使人物形象更具悲剧色彩。“嘉祐戮力意,誓开幽明亲”此句转向对张嘉祐的描写,“戮力意”强调其建庙的决心与诚意,“誓开幽明亲”表明张嘉祐希望通过建庙,让生者与逝者在精神上建立联系,表达对尉迟迥的敬仰与追思,同时也为下文写庙宇场景做铺垫。“庙貌今已新,遗灵肃如在”“庙貌今已新”点明题中“新庙”,简洁交代庙宇崭新的面貌;“遗灵肃如在”则以虚笔写尉迟迥的英灵仿佛仍在庙中,庄严肃穆,营造出神秘而庄重的氛围,引发读者对英雄的敬畏之情。“粉壁图石境,丹青写琴台”“粉壁”“丹青”描绘庙宇内的装饰,“图石境”“写琴台”展现壁画中描绘的山水、琴台等场景,这些细腻的描写不仅丰富了庙宇的视觉形象,也暗示尉迟迥高雅的志趣与文化修养,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游子拜前像,幽人入云雷”“游子”“幽人”指代不同身份的参拜者,“拜前像”表现人们对尉迟迥的敬仰之情,“入云雷”则以夸张手法形容庙宇庄严肃穆的气势,仿佛能与天地间的风云雷电相呼应,进一步烘托出英雄的威严与庙宇的神圣。“静然顾遗尘,千载如比肩”诗人“静然”凝视庙宇中的遗迹,产生一种与千载之前的尉迟迥并肩而立的错觉,此句通过虚实结合的手法,生动展现诗人对尉迟迥的强烈共鸣,表达对英雄的无限追慕与神往。“至于我作歌,诚乃知风神”“我作歌”点明创作缘由,“诚乃知风神”表明诗人通过创作此诗,深入领会到尉迟迥超凡的精神风貌与人格魅力,既是对前文情感的总结,也凸显诗歌创作的意义与价值。“涤濯神明意,仿佛如可亲”“涤濯神明意”写诗人在庙宇中受到精神的洗礼,内心变得纯净;“仿佛如可亲”则再次强调诗人仿佛能与尉迟迥的英灵亲近,进一步深化对英雄的敬仰与崇拜之情,使诗歌情感达到高潮。“千里思不散,七年人何辛”“千里思不散”表达诗人对尉迟迥的思念之情跨越时空,绵延不绝;“七年人何辛”则暗含对张嘉祐历时七年建庙之艰辛的感慨,既抒发个人情感,又对建庙者的功绩给予肯定。“冒死雪国仇,荡除天下尘”结尾两句再次回顾尉迟迥起兵反抗权臣、为国立功的壮举,“冒死”突出其勇气与决心,“荡除天下尘”高度赞扬其功绩,以豪迈的笔触收束全诗,使诗歌的情感更加激昂,主题更加鲜明。这首诗通过对尉迟迥生平事迹的叙述与庙宇场景的描写,将历史与现实、叙事与抒情紧密结合,以雄浑的笔调、真挚的情感,歌颂了尉迟迥的高节,赞颂了张嘉祐建庙之举,同时也展现出诗人对忠义精神的崇尚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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