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临下":上帝从天上降临人间,
"鉴亦有光":洞察世间也散发着光芒。
"孰云阴骘":谁说上天暗中的安排难以知晓,
"惟圣克彰":只有圣明的君主才能彰显它。
"六月徂暑":六月暑气渐退,
"四郊愆阳":四方郊野久旱无雨。
"我后其勤":我们的君主勤勉有加,
"告于坛场":前往祭坛祷告。
"精意允溢":君主祭祀的精诚之意充沛满溢,
"群灵鼓舞":众神灵都为之欢欣鼓舞。
"蔚兮朝云":早晨的云彩繁盛,
"沛然时雨":充沛的大雨随之而来。
"雨我原田":雨水滋润了我们的农田,
"亦既有年":将会迎来丰收之年。
"烛龙煌煌":烛火映照下的神龙明亮辉煌,
"明宗报祀":向祖宗报告祭祀之事。
"于以助之":上天会帮助君主,
"天人帝子":因为君主是天人之子。
"闻诗有训":听闻诗歌中有教诲之意,
"国风兹始":国家的风化从此开始。
唐朝开元年间名相、诗人
张九龄(678~740),唐代大臣、诗人。字子寿,一名博物,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世称“曲江公”。长安进士,任右拾遗,迁左补阙。开元二十一年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次年,迁中书令、兼修国史。张九龄才思敏捷,文章高雅,诗意超逸,是盛唐前期重要诗人。其五言古诗,对唐诗的发展影响颇大;其五言律诗讲究情致深婉,蕴藉自然。所作《感遇诗》抒怀感事,以格调刚健著称。他还乐于提携后进,王昌龄、孟浩然、王维等皆受其青睐。主要作品有《感遇》《杂诗》《望月怀远》《旅宿淮阳亭口号》等。著有《曲江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四言诗,也是一首祭祀诗。借天象变化、自然状况与人间祭祀盛况的景象,写出了唐代祭祀活动中天人之间的呼应关系,既展现了祭祀仪式的庄重与热烈,又以“沛然时雨”“雨我原田”的结局象征天人感应的圆满,彰显了唐代祭祀文学的艺术特色与对天人关系的认知。
2. 写作手法
意象组合:“上帝临下”“烛龙煌煌”两个意象组合,“上帝临下”以“上帝临下,鉴亦有光”开篇,借“上帝”表宇宙主宰。先写“四郊愆阳”(旱情),暗指上帝知人间困境;后写“沛然时雨”,显上帝回应祭祀,完成“祈雨得雨”的联动。按“困境、祭祀、回应”铺展,清晰庄重。“烛龙煌煌”,以“烛龙煌煌,明宗报祀”收束,取烛龙“掌光明”之意。前接“亦既有年”(丰年),用烛龙“煌煌”象征祭祀见效,为酬神添氛围。手法上,从“上帝”的抽象权威转为“烛龙”的可感光明,补全“祈愿、应验、酬神”闭环,让“天人呼应”更直观。全诗围绕“上帝临下”“烛龙煌煌”,借意象呼应祭祀,体现“天人互动”。
3. 分段赏析
“上帝临下,鉴亦有光”两句,以“上帝”这一形象开篇,描绘出上天俯瞰人间、明察秋毫的情景,用简洁的语言点出天人之间的联系,为全诗“天人感应”的主题埋下伏笔。“孰云阴骘,惟圣克彰”则将“阴骘”(暗中的安排)与“圣”(帝王的圣德)相联系,强调唯有圣明的君主才能彰显上天的意旨,运用对比手法突出帝王德行的重要性。“六月徂暑,四郊愆阳”两句,聚焦自然景物,写出六月暑气消退、四周郊野干旱无雨的景象,既点明了时节和自然状况,也为下文的祭祀活动做了铺垫,通过写实的笔法让读者感受到当时的环境氛围。“我后其勤,告于坛场”则转向人物形象,“我后”(君主)的“勤”字,生动刻画了君主因旱灾而勤于祭祀、到坛场祷告的状态,体现出君主对民生的重视。“精意允溢,群灵鼓舞”描绘了祭祀场景中的情态,祭祀者的诚心充盈满溢,天地间的神灵也为之欢欣舞动,“群灵鼓舞”以拟人的手法渲染出祭祀的庄重与热烈,展现出祭祀活动的盛大氛围。“蔚兮朝云,沛然时雨”则以“朝云”“时雨”的景物形象,写出天空中云彩汇聚、大雨充沛降临的景象,语言简洁而富有画面感,象征着祭祀的成效初显。“雨我原田,亦既有年”中,“原田”被雨水滋润,“有年”(丰收之年)的期盼蕴含其中,通过对农田受雨的描写,传递出人们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喜悦与祈愿,情感真挚而朴素。“烛龙煌煌,明宗报祀”以“烛龙”这一神话形象,其“煌煌”(明亮盛大)的姿态,既呼应了祭祀的光明场景,也体现出以明确的礼仪回报神灵的虔诚,强化了祭祀的神圣感。“于以助之,天人帝子”将“帝子”(君主)置于“天人”关系中,写出上天对君主的助力,进一步深化了前文的天人感应思想,简洁的语句中蕴含着对君主顺应天意、获得上天相助的赞颂。“闻诗有训,国风兹始”则从内容主题上收束全诗,指出诗歌具有教化意义,而这种教化正如《国风》那样由此开始,点明了诗歌的教化功能,升华了全诗的思想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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