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峤南行远":从巴地的山岭向南远行路途遥远,
# 巴峤南行远:一作南出巴人峤。
"长江万里随":万里长江一路相随。
"不才甘谪去":我本无才,甘愿被贬斥而去,
"流水亦何之":流水啊,你又要奔向何方。
# 之:一作知。
"地远明君弃":地处偏远被贤明的君主弃置,
# 地远明君弃:一作瘴近余生怯。
"天高酷吏欺":天高皇帝远,只能任凭酷吏欺凌。
"清山独往路":踏上独自前往青山的道路,
"芳草未归时":春草繁茂,却还不是归乡之时。
"流落还相见":流落途中与你重逢相见,
"悲欢话所思":共话悲欢,倾诉心中所思。
"猜嫌伤薏苡":因“薏苡”之事遭人猜忌而受伤害,
# 嫌:一作谗。
"愁暮向江篱":暮色中对着江篱,愁绪满怀。
"柳色迎高坞":柳色青青,迎着高高的山坞,
"荷衣照下帷":荷叶般的衣裳映照着亭下的帷幕。
# 荷衣照下帷:一本无此二句。
"水云初起重":水上云气刚刚升起,
"暮鸟远来迟":傍晚的飞鸟迟迟归来。
"白首看长剑":我已白发苍苍,却仍望着长剑,
# 白首:一作泪尽。
"沧洲寄钓丝":只能将隐居江湖的心愿寄托于钓丝。
# 沧洲:一作心闲。
"沙鸥惊小吏":沙鸥被小吏惊扰,
"湖月上高枝":湖上明月升上高枝。
# 湖月上高枝:一本无此二句。
"稚子能吴语":孩童已能说一口吴地方言,
"新文怨《楚辞》":新作的诗文带着《楚辞》般的哀怨。
"怜君不得意":怜惜你也仕途不得志,
"川谷自逶迤":看那山川河谷,依旧蜿蜒不绝。
# 川谷自逶迤:一作容发老南枝。
中唐诗人
刘长卿(726?~789?),唐代诗人。字文房,宣城(今属安徽)人,一作河间(今属河北)人。天宝进士。曾任长洲县尉,因事下狱,贬南巴尉。起为淮西鄂岳转运留后,复被诬贬睦州司马。官至随州刺史。刘长卿诗以五七言近体为主,尤工五言,自诩为“五言长城”。他与钱起、郎士元、李嘉祐并称“钱郎刘李”。诗风简淡,多写仕途失意之感,也有反映离乱之作,善于描绘自然景物。代表作品有《新息道中》。著有《刘随州文集》。
1. 分段赏析
开篇两句“巴峤南行远,长江万里随”,起笔交代被贬南行的路途与景象。从巴地山岭向南远行路途遥远,万里长江一路相伴,“南行远”点出贬谪之路的漫长艰辛,“长江万里随”以长江的绵延不绝反衬旅途的孤寂,“随”字似写江水相伴,实则暗含无人同行的落寞,为全诗奠定悲苦基调。“不才甘谪去,流水亦何之”,抒发被贬后的无奈与迷茫。诗人自谦“不才”,甘愿接受贬谪离去,可流水尚且奔腾不息,自己却不知前路何方,“甘谪去”是无奈中的自我宽慰,“亦何之”的反问则透出对未来的迷茫,以流水喻己,将无形的愁绪化为有形的江水,情感含蓄深沉。“地远明君弃,天高酷吏欺”两句,直抒被贬后的愤懑与委屈。地处偏远似被君王遗忘,天高皇帝远又遭酷吏欺凌,“地远”“天高”的对比,凸显出诗人的孤立无援;“明君弃”含怨而不怨,“酷吏欺”则直接点出遭受的不公,两句对仗工整,将政治上的失意与处境的艰难直白道出,情感悲愤。“清山独往路,芳草未归时”两句,借山水花草写漂泊无归的愁绪。清冷的山岭间只有独自前行的路,春草繁茂却不是归乡之时,“独往路”写尽旅途孤寂,“未归时”点出归乡无望的怅惘,“清山”“芳草”本是美景,在此却染上凄凉色彩,情景交融,强化了漂泊之感。“流落还相见,悲欢话所思”两句,转写与友人相见的复杂心情。流落途中得以相见,悲喜交加间诉说心中所思,“流落”点出两人同病相怜的境遇,“悲欢”二字概括了相见时的复杂情感,既有重逢的喜,更有对命运的悲,为下文倾诉愁绪铺垫。“猜嫌伤薏苡,愁暮向江蓠”两句,用典故抒发被猜疑的委屈。“伤薏苡”化用马援遭谗的典故,写出自己因猜疑而被贬的冤屈;傍晚对着江蓠(香草)满怀忧愁,“愁暮”点出时间,“江蓠”的意象既写眼前景,又暗喻高洁之志难伸,典故与实景结合,悲苦中见气节。“柳色迎高坞,荷衣照下帷”两句,描绘江亭周边的景色。柳树的新绿映衬着高处的山坞,荷叶的青翠映照在低处的帷幕,“迎”“照”二字赋予景物动态,柳色、荷衣的清新,暂时缓解了悲情,却反衬出内心的愁苦难以排遣,以乐景衬哀情。“水云初起重,暮鸟远来迟”两句,续写江亭暮色。水面云雾刚刚升起,傍晚的鸟儿向远方归巢来得迟缓,“初起重”“远来迟”的细节,既写出暮色渐浓的景象,又暗合诗人漂泊无归的处境,鸟归而人未归,愁绪在暮色中愈发浓重。“白首看长剑,沧洲寄钓丝”两句,借动作与意象写壮志难酬的悲叹。年老白首时凝视长剑,昔日壮志已难实现;只能向往在沧洲(隐居之地)寄情于垂钓,“看长剑”见豪情未灭,“寄钓丝”显无奈归隐之心,对比中见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悲怆动人。“沙鸥惊小吏,湖月上高枝”两句,刻画江亭夜景的宁静与细微。沙鸥被小吏惊扰飞起,湖中的明月升到高枝之上,“惊小吏”的动态与“上高枝”的静景相衬,既写出江亭的清幽,又以沙鸥的自由反衬自己的束缚,景中含情。“稚子能吴语,新文怨楚辞”两句,由景及人,写当地风物与心中怨情。当地孩童已能说吴地方言,自己新作的诗文饱含如《楚辞》般的哀怨,“能吴语”暗示贬居已久,“怨楚辞”则直抒胸臆,将贬谪的悲愤融入诗文,情感强烈。结尾两句“怜君不得意,川谷自逶迤”,以同情友人并借景收束。既怜惜友人李嘉祐同样不得志,又感叹山川河谷依旧蜿蜒不绝,“不得意”点出两人同命相怜,“自逶迤”的自然景象反衬人生的失意,以景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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