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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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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

中唐诗人，苦吟诗人代表

贾岛（779～843），唐代诗人。字浪仙，一作阆仙，自号碣石山人，范阳（今河北涿州）人，一说幽州范阳县（今北京西南）人。早年落拓为僧，法名无本，后还俗，屡举进士不第。曾任长江主簿，世称贾长江，官终普州司仓参军。贾岛与孟郊并称“郊岛”，苏轼称他们为“郊寒岛瘦”。其又与姚合齐名，人称“姚贾”。贾岛的诗以五律见长，作诗以苦吟著称。他注重词句锤炼，刻苦求工，“推敲”这一典故即由其斟酌诗句“僧敲（推）月下门”而来。其诗多投献酬赠之作，取眼前荒僻冷落景色，抒一已穷愁幽独之情，风格清奇峭僻。代表作品有《题李凝幽居》《忆江上吴处士》，有《长江集》传世。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也是一首怀人诗。借水流、鱼书、华山等景象，写出了对远方故人的深切思念与存亡未卜的忧虑。

2. 写作手法

对比：“别肠多郁纡，岂能肥肌肤”将离别后内心的郁结与身体的消瘦对照，反衬心理愁苦；“始知相结密，不及相结疏”“疏别恨应少，密离恨难袪”形成两组对照，把关系亲疏与离恨深浅放在一起，点出越是亲密的分离越难释怀；“门前南流水，中有北飞鱼”以流水向南、飞鱼向北的方向相反，暗喻两人轨迹相悖的无奈；“不惜寄远书，故人今在无”用主动寄信的心意与故人是否安好的未知对比，透出音讯断绝的茫然；“况此数尺身，阻彼万里途”将自身有限的身形与遥远的距离对比，展现出无力感。映衬：“别肠多郁纡，岂能肥肌肤”以身体消瘦“岂能肥肌肤”直接映衬内心郁结“别肠多郁纡”，用生理状态凸显心理愁苦；“始知相结密，不及相结疏”“疏别恨应少，密离恨难袪”以关系亲疏与离恨深浅相互映衬，见出亲密之人分离时恨意更难排解；“门前南流水，中有北飞鱼”以流水向南、飞鱼向北的映衬，暗喻彼此轨迹相背；“不惜寄远书，故人今在无”以寄书的主动心意映衬故人存亡的未知茫然；“自非日月光，难以知子躯”以日月光辉的普照映衬对故人现状的难知。

3. 分段赏析

开篇“别肠多郁纡，岂能肥肌肤”，诗人以直白且形象的表述，倾诉内心的愁苦。“别肠”点明因与友人分别，愁绪在心中郁结缠绕，“郁纡”更是生动描绘出这种愁绪的曲折复杂，难以排解。长期被这样的别情困扰，身体又怎能长胖呢？此句从生活常理出发，以身体的变化侧面烘托出诗人对友人整日牵肠挂肚的思念情状。这种因思念而致身体消瘦的描写，深刻体现了诗人与故人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和深厚真挚的情谊，如同柳永《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中“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皆是以身体变化展现深情。接着“始知相结密，不及相结疏。疏别恨应少，密离恨难祛”，诗人对与朋友相交甚密和关系相疏的情景展开比较。表面看似在说关系亲密不如疏远些好，可结合前两句的浓浓思念，便能明白这实则是从反面强调，正因为与故人关系亲密，一旦分离，那种“恨难祛”的相别离情才如此强烈。“始知”二字表明这是诗人从自身经历得出的感悟，通过这种正反映衬，进一步突出了对友人的思念情意，将内心复杂的情感层层剥开，展现给读者。“门前南流水，中有北飞鱼。鱼飞向北海，可以寄远书”，诗人由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之情转向眼前之景。看到门前向南流淌的流水，思绪随之飘远，联想到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中“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典故，从而想到水中或许有能传递书信的“北飞鱼”。诗人用“飞”字形容鱼，而非常见的“游”，不仅生动展现鱼游动时的迅疾之貌，更传达出诗人渴望与友人沟通信息的迫切心情，好似那鱼儿飞速游动，便能更快将自己的思念带给远方的友人。诗人借助传说，发挥奇妙想象，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他对友人的思念如同那“南去水”，悠悠无尽；同时又极度渴盼“北飞鱼”能迅速将远书送达，让自己与友人取得联系。至此，诗的情感基调从单纯的思念，渐渐转变为对能与友人互通音信的渴想，情感在这一转变中进一步升华，读者仿佛能看到诗人站在门前，望着流水，满心期许的模样。“不惜寄远书，故人今在无”，诗人顺着前一层寄书的思绪，笔锋陡然一转，即便自己毫不吝啬地想要寄去远方书信，可内心却生出深深的忧虑，故人如今是否还在人世呢？这一疑惑的发出，是诗人对友人过分渴想而引发的必然心理活动。在古代，交通极为不便，亲友之间常常因路途遥远而音信断绝。“况此数尺身，阻彼万里途。自非日月光，难以知子躯”，诗人从空间距离着笔，华山山势高峻，“岹峣”一词将其险峻之态刻画得淋漓尽致，然而当远远望去时，华山在视觉上却与杂草丛生的地面平齐，这皆是因为距离太过遥远。相比之下，相隔“万里途”的友人，那小小的身躯更是难以看见。诗人以无奈的语气感慨，除非是如同日月光那般强大的力量，否则难以知晓友人如今的状况。结尾处与开头“别肠长郁纡”相呼应，既委婉地诉说了自己别恨难消、离情萦绕心头的愁苦，又深切地表达出对故人的挂念，其中隐含的无限担忧，如同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全诗。诗的情调也由此前的思念、渴想，彻底转变为深深的挂虑，使读者也不禁为诗人与友人的情谊而动容，沉浸在这份深沉复杂的情感之中。

4. 作品点评

这首诗在艺术表现上独具匠心，呈现出两大鲜明特色。其一，情感表达缠绵悱恻、跌宕起伏，诗人以细腻笔触层层推进，将思念故人的复杂心绪刻画得淋漓尽致。从开篇因离别而憔悴的愁肠百结，到渴望寄书传情的急切期盼，再到担忧故人安危的焦虑不安，情感如潮水般一波三折，恰似诗中“郁纡”的别肠，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尽显深沉真挚。其二，善用对比映衬手法强化情感张力。在情感层面，诗人通过“相结密”与“相结疏”的对比，以表面上“疏别恨应少”的淡然，反衬出与友人深厚情谊带来的“密离恨难祛”；在空间层面，以“数尺身”的渺小与“万里途”的浩瀚作比，凸显个体在距离阻隔前的无力感；更以“日月光”普照万物的宏大，对照自身难以知晓友人近况的局限，多重对比相互交织，不仅深化了诗歌的抒情主题，更让思念之情染上了浓烈的悲剧色彩，余韵悠长。

# 第一段叙别后思慕之情，第二段便提出寄远之意。俗笔至此，必不能结构下文，而第三段忽言：不知故人在无云云，则离别之久，音信不通，写来甚觉容易。

清岳端《寒瘦集》

# 纪昀：语语深至，尤妙于一气浑成，无斧凿之迹。阆仙才不及东野，此诗则东野得意之笔亦不过如此。音节纯是古诗，而幽折劖刻，自存浪仙本色。譬之米临王帖，锋芒微露，神采转增。嘉隆诸子字栉句比学汉魏，直双钩填廓耳。

清纪昀《删正二冯评阅才调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