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复崔嵬":石块排布错落又高耸突兀,
"苍然玉一堆":整体呈深青色,像一堆美玉。
"峰骈仙掌出":石峰并排凸起,如同仙掌伸出,
"罅坼剑门开":石上缝隙开裂,恰似剑门敞开。
"峭顶高危矣":陡峭的山顶高险异常,
"盘根下壮哉":石的底部盘结,看着十分粗壮。
"精神欺竹树":它的神采超过竹树,
"气色压亭台":气韵盖过亭台。
"隐起磷磷状":石上隐约凸起的部分呈磷磷状,
"凝成瑟瑟胚":整体仿佛由碧色玉胚凝结而成。
"廉棱露锋刃":石的棱角如锋刃般显露,
"清越扣琼瑰":敲击时声音像叩击琼瑰般清脆悠扬。
"岌嶪形将动":石高耸不稳,似要晃动,
"巍峨势欲摧":又因高大巍峨,像有倾倒之势。
"奇应潜鬼怪":石的奇特应是潜藏着鬼怪之力,
"灵合蓄云雷":灵秀中该蕴含着云雷之气。
# 云:一作风。
"黛润沾新雨":石沾上新雨,深青色更显温润,
"斑明点古苔":石上点缀古苔,斑痕鲜明。
"未曾栖鸟雀":石上从未有鸟雀栖息,
"不肯染尘埃":也不肯沾染半点尘埃。
"尖削琅玕笋":石的尖削处像琅玕笋,
"洼剜玛瑙罍":凹陷处如玛瑙酒杯被挖成。
"海神移碣石":这石像是海神移来的碣石,
"画障簇天台":又似画屏上簇拥的天台胜景。
"在世为尤物":它在世间是罕见之物,
"如人负逸才":就像人身怀出众的才华。
"渡江一苇载":渡江时如一叶苇舟载来,
"入洛五丁推":入洛阳时却需五丁力士推动。
"出处虽无意":它的出现与隐没本无刻意,
"升沉亦有媒":升降流转也有媒介促成。
# 升沉亦有媒:旧注:媒为李苏州。
"拔从水府底":它从水底被取出,
"置向相庭隈":之后被放置在相府的角落。
"对称吟诗句":与它相对称衬适合吟诗,
"看宜把酒杯":观赏时也适合手持酒杯。
"终随金砺用":它最终该像金砺般发挥作用,
"不学玉山颓":不会学玉山那样倾倒崩坏。
"疏傅心偏爱":它像疏傅偏爱的事物般珍贵,
"园公眼屡回":让园公见了也屡屡回望。
"共嗟无此分":众人都感叹没有得到它的缘分,
"虚管太湖来":空负了这来自太湖的奇石。
# 虚管太湖来:居易与梦得俱典姑苏,而不获此石。
“唐代三大诗人”之一,“诗魔”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号香山居士、醉吟先生,籍贯太原(今属山西)。贞观进士,曾官居太子少傅,谥号文,世称白傅、白文公。白居易与元稹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还与李白、杜甫并称“唐代三大诗人”。在文学上,他积极倡导新乐府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诗风平畅自然、通俗浅切,相传老妪也能听懂。早期讽喻诗揭发时政弊端、反映民生困苦;自遭受贬谪后,远离政治纷争,诗文多怡情悦性、流连光景之作。代表作品有《新乐府》《秦中吟》《长恨歌》《琵琶行》《赋得古原草送别》等。 有《白氏长庆集》传世。
1. 分段赏析
“错落复崔嵬,苍然玉一堆”,此句开篇勾勒太湖石全貌,“错落”写石块排布不规整,“崔嵬”表其高耸突兀之态,二者结合尽显石之奇形;“苍然玉一堆”以“苍然”描石之色,又将石比作玉堆,既点出石的色泽温润,又暗赞其质地珍贵,让读者初见便对太湖石的整体模样与特质有清晰感知。“峰骈仙掌出,罅坼剑门开”,前句“峰骈仙掌出”,将太湖石的凸起处比作并排的仙掌,“出”字显其挺拔之势,赋予石几分仙气;后句“罅坼剑门开”,把石上缝隙比作剑门开裂,“开”字衬缝隙的险峻,又添几分刚劲。两句以比喻具象化石的局部特征,让石的奇状更鲜明。“峭顶高危矣,盘根下壮哉”,“峭顶高危矣”写石的顶部陡峭高耸,“高危”二字直述其险;“盘根下壮哉”则写石的底部盘结粗壮,“壮哉”表其稳固。一上一下,一险一稳,对比鲜明,全面展现出太湖石上下两部分的不同特点,凸显其形态的独特与完整。“精神欺竹树,气色压亭台”,此句从气韵层面写石,“精神欺竹树”指石的神采超过竹树,“欺”字显石之灵动;“气色压亭台”表石的气韵盖过亭台,“压”字衬石之厚重。通过与竹树、亭台的比较,突出太湖石非凡的精神气质,让石的形象更具生命力。“隐起磷磷状,凝成瑟瑟胚”,“隐起磷磷状”写石上隐约凸起的部分呈磷磷之态,细腻描摹石的表面纹理;“凝成瑟瑟胚”则写石的整体似由碧色玉胚凝结而成,“瑟瑟”点出石的色泽,“胚”字显其质朴本质。两句一细一粗,刻画石的纹理与质地,让石的形象更丰满。“廉棱露锋刃,清越扣琼瑰”,“廉棱露锋刃”写石的棱角如锋刃般显露,显其刚硬之态;“清越扣琼瑰”表敲击石块时,声音如叩击琼瑰般清脆悠扬,“清越”描声音特质,“琼瑰”喻声音美妙。一句写形,一句写声,从视觉与听觉两方面展现石的特质,更显石的奇妙。“岌嶪形将动,巍峨势欲摧”,“岌嶪形将动”写石高耸不稳,似要晃动,“将动”显其动态感;“巍峨势欲摧”表石高大巍峨,又似有倾倒之势,“欲摧”衬其险峻。两句以动态的想象写石的静态形态,让石的奇状多了几分生动与紧张感。“奇应潜鬼怪,灵合蓄云雷”,“奇应潜鬼怪”指石的奇特应是潜藏着鬼怪之力,赋予石神秘色彩;“灵合蓄云雷”表石的灵秀该是蕴含着云雷之气,又添几分奇幻。两句从想象角度写石的灵异,进一步强化石的奇特性,引发读者联想。“黛润沾新雨,斑明点古苔”,“黛润沾新雨”写石沾上新雨,呈深青色且温润,“润”字显其水润;“斑明点古苔”表石上点缀着古苔,斑痕鲜明,“明”字衬古苔的鲜活。新雨与古苔相衬,让石既有清新之感,又含古朴之味,丰富了石的色泽与质感。“未曾栖鸟雀,不肯染尘埃”,“未曾栖鸟雀”写石上从未有鸟雀栖息,显石之高峻或特殊;“不肯染尘埃”表石不沾染尘埃,显其洁净。两句以石不与鸟雀、尘埃为伍,突出石的高洁品性,赋予石人格化特征,让石的形象更具深意。“尖削琅玕笋,洼剜玛瑙罍”,“尖削琅玕笋”将石的尖削部分比作琅玕笋,“琅玕”喻石之珍贵,“笋”显其挺拔;“洼剜玛瑙罍”把石的凹陷处比作玛瑙酒杯,“玛瑙”衬石之华美,“罍”显其规整。两句再用比喻,细化石的局部形态,让石的奇状更具体。“海神移碣石,画障簇天台”,“海神移碣石”想象此石是海神移来的碣石,赋予石传奇来历;“画障簇天台”则将石群比作画屏上簇拥的天台,“画障”显石之美如画卷,“天台”衬石之奇如仙境。两句以想象拓展石的背景,让石更具神秘感与美感。“在世为尤物,如人负逸才”,“在世为尤物”直述石是世间罕见之物,“尤物”表其珍贵;“如人负逸才”将石比作身怀出众才华之人,“逸才”显石之不凡。以物喻人,赋予石人才的特质,让石的形象更具内涵与价值。“渡江一苇载,入洛五丁推”,“渡江一苇载”想象石渡江时如凭一苇即可承载,显石之轻盈;“入洛五丁推”则写石入洛似需五丁力士推动,衬石之沉重。一轻一重,看似矛盾,却更凸显石的奇特,也暗示其运输过程的不易与传奇。“出处虽无意,升沉亦有媒”,“出处虽无意”指石的出现与隐没本无刻意,显其天然;“升沉亦有媒”表石的地位升降也需借助媒介,“媒”字点出人为因素。两句辩证看待石的际遇,既写石的天然属性,又涉及其与人的关联,让内容更有深度。“拔从水府底,置向相庭隈”,“拔从水府底”交代石从水底被取出,点明石的来历之地;“置向相庭隈”则写石被放置在相府角落,点明石的现存之处。两句清晰叙述石的由来与归宿,让石的经历更完整,也为下文抒情做铺垫。“对称吟诗句,看宜把酒杯”,“对称吟诗句”指石的形态适合作为吟诗的对象,“对称”显石之规整,“吟诗句”表石与文人活动的关联;“看宜把酒杯”表观赏此石时适合手持酒杯,“看宜”衬石之可赏,“把酒杯”添几分雅趣。两句写石与文人生活的契合,显石的文化意涵。“终随金砺用,不学玉山颓”,“终随金砺用”表石最终能如金砺般发挥作用,“金砺”喻其有用之材;“不学玉山颓”则写石不会像玉山般倾倒崩坏,“玉山颓”衬其坚韧。两句表明对石的期许,也暗含对石品质的认可,让石的形象更具价值感。“疏傅心偏爱,园公眼屡回”,“疏傅心偏爱”以疏傅偏爱之物喻石,表石如疏傅所好般珍贵,显石之受人喜爱;“园公眼屡回”指园公见石后多次回望,“屡回”衬石之吸引人。借他人态度侧面烘托石的珍贵,让石的价值更具说服力。“共嗟无此分,虚管太湖来”,“共嗟无此分”写众人都感叹没有得到此石的缘分,“共嗟”显遗憾之广;“虚管太湖来”表自己空自关注太湖石,却未能得此奇石,“虚管”衬失落之情。结尾以感慨收束,既表达对奇石的珍视,又流露出未能拥有的惋惜,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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