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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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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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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

唐代文学家、哲学家，“诗豪”

刘禹锡（772～842），唐代文学家、哲学家。字梦得，洛阳（今属河南）人，祖籍中山（今河北定州）。贞元进士，官至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子宾客，世称刘宾客。刘禹锡与柳宗元交谊深厚，人称“刘柳”。晚年与白居易唱和甚多，并称“刘白”。其诗雅健清新，善用比兴寄托手法，有一种哲人的睿智和诗人的挚情渗透其中，极富艺术张力和雄健气势，有“诗豪”之称。其文尤长于论辩说理，推理缜密，雄健晓畅。哲学著作有《天论》三篇，提出“天与人交相胜”“还相用”学说。代表作品有《竹枝词》《杨柳枝词》《插田歌》《金陵五题》《西塞怀古》等。有《刘梦得文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插田歌》是一首五言古诗，也是一首乐府体讽喻诗。生动地记叙了农民插秧的繁忙景象以及农夫与计吏之间别具深意的对话。勾勒了插秧时节连州郊外那一幅生机勃勃、美不胜收的大好风光。描绘了农民劳动时的情绪状态。深刻地揭示了封建社会世态炎凉、官贵民贱的残酷社会关系，同时也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大官僚贪贿卖官的黑暗弊政。

2. 写作手法

景物描写：“水平苗漠漠，烟火生墟落”，前一句写水田插完秧后，秧苗整齐地排列在田中，远远望去一片漠漠的景象，点明了插秧已毕；后一句则将视角从田野转向村落，描绘出村落里升起袅袅炊烟的场景，展现了田园生活的宁静与祥和，同时也暗示了时间的推移。“黄犬往复还，赤鸡鸣且啄”，通过对大黄狗来回走动、红公鸡边叫边啄的描写，进一步渲染了村落里浓郁的生活气息，使整个画面更加生动鲜活，富有情趣。

3. 分段赏析

诗的前六句，宛如一幅清新的田园画卷，以淡雅的色彩与简洁的线条，勾勒出插秧时节那明媚的春光和生机勃勃的田野景象。在这工整的构图之中，诗人巧妙地穿插进活泼灵动的元素，使画面瞬间鲜活起来。冈头的花草整整齐齐，宛如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绚丽的花毯；燕子在空中穿梭飞舞，灵动的身姿为画面增添了几分灵动；田埂笔直如线，展现出田园的规整之美；清水粼粼闪光，波光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穿着白麻布裙的农妇，裙裾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披着绿草编蓑衣的农夫，与绿苗白水相互映衬。那鲜明的色彩搭配，既展现了朴素的人文之美，又和谐地融合了自然生机的美与明媚春光，让人仿佛置身于这一片充满生机的田园之中。接下来的六句，诗人从静态的景物描写转向动态的人物刻画，通过听觉生动地展现了农民劳动的热闹场景。前一小节的景物描写，宛如一首悠扬的序曲，为这一节的精彩演出铺垫了背景。而此处，诗人的笔触聚焦在农人的歌声上。尽管诗人身处郡楼之上，又隔着地方俚语的隔阂，难以听清歌词，但仍能沉醉于那美妙的旋律之中。这些虽为俚歌，却缠绵柔媚、韵味十足，仿佛是大自然谱写的一首田园乐章。“怨响音”中，蕴含着农民们在繁重劳动和艰难生活重压下的痛苦呻吟。然而，唱者心境开阔，使得整个场景洋溢着欢乐与舒畅，那忧郁的情调与活跃的气氛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让歌声虽哀怨却不沉闷。歌声与笑声交织，渲染出浓烈的劳动氛围，诗人虽未亲临田间，却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热情与欢乐，真切地体会到农民们毫无机心的质朴与纯真。诗人并未刻意描绘劳动时间的推移，仅用“水平苗漠漠”这一景物描写，便巧妙点明插秧已毕。场景随之自然地从水田转移到村落，时空转换浑然天成，毫无生硬之感。诗人以水田插完后的“苗漠漠”之景，直接引出墟里烟火，既实现了地点的转换，又暗示了时间的推移。在村落描写中，诗人运用田园诗一贯的意象与写法，却不显俗套，其中融入了自己独特的观察与体验，让读者产生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同时自然地引出了此诗的主人公——上计吏。诗人通过对上计吏衣饰的描写，将其与农夫进行区分。乌帽长衫的上计吏，与身着白裙绿衣的农夫形成鲜明对比，不仅凸显了身份地位的差别，更像是一个小小的黑点，玷污了这美好的田野，正如他的庸俗之气污染了田间纯朴的氛围。上计吏自我介绍时一个“自”字，以及谎称本生于帝乡的表述，巧妙地暴露了他急于自炫身份的心理，他的登场成为了与前半部分不和谐的音符。诗歌自上计吏出场后，便借助他与农人的对话，缓缓道出诗的主旨。汉乐府诗中以对话形式叙述情节、表达感情的佳作众多，刘禹锡借用这一古法，与自己反映时事、讽喻时政的写作目的相得益彰。然而，淳朴的农夫并未因上计吏的特殊身份而有所屈媚，他们对上计吏的应酬意味深长。“君家侬定谙”，农夫快人快语，一针见血地指出上计吏本就出身附近乡村，直接反驳了他妄图自炫的谎言。“一来长安道，眼大不相参”，则生动地刻画了上计吏当上小官、去过一趟长安后便自命不凡、不认故人的丑态。这番话虽是针对眼前这位计吏所说，却也深刻地揭示了封建社会世态炎凉的普遍现象和官贵民贱社会关系的本质。上计吏并未听出田夫话语中的讽刺，反而笑着致辞，极力炫耀自己。“长安真大处。省门高轲峨，侬入无度数”，活脱脱地描绘出一个尚未脱掉土气、却已满身鄙俗神情的计吏形象，其虚荣浅薄的性格暴露无遗。“昨来补卫士，唯用筒竹布”，此句是全诗讽刺的核心。仅仅花费些筒竹布，便能在朝廷禁军的缺额中补上官职，难怪计吏会得意忘形地自夸“君看二三年，我作官人去”，还自信满满地认为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付出。一个毫无见识、本质上与农夫无异的人，竟凭借如此微薄的付出就能成为朝廷官员，这一现象让诗人不禁心生忧虑。诗中没有直接议论，却在计吏的话语中让读者感受到朝廷卖官鬻爵的泛滥，朝廷不重能力，只认铜臭。全诗写到计吏得意忘形地预卜自己高升的前途时戛然而止，而农夫对此的反应则留给读者去想象，给读者留下了无穷的回味的余地。这段对话全用口语，质朴无华，却生动地表现出农夫与计吏截然不同的心理状态和性格特征，充分展现了诗人通俗活泼且高度概括的语言特色。

4. 作品点评

这首诗独具匠心，前半部分以清新自然的写景开篇，后半部分则巧妙借助对话委婉传达讽喻主旨。其语言朴实简练，完美继承了汉乐府“缘事而发”的优秀传统。通篇未有一处直接表达诗人的主观观点，不见评论之陈述，亦无激动之抒情，全凭白描式叙述，却让讽谏意旨自然达于读者眼前，痛心之情更是在字里行间力透纸背。诗人在全诗中，以深入浅出的表达方式传递深刻思想，题旨深远悠长。于诙谐嘲嗤之中寄寓严肃的政治意义，从平凡真实的生活里挖掘出深刻的主题。从艺术结构到叙事方式，从细节描写到人物对话，皆深得汉乐府民歌之精髓。不过，诗人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又融入自身特色，呈现出明快简洁又幽默的独特风格。正因如此，这首诗凭借卓越的思想艺术价值，为中唐新乐府运动增添了璀璨光芒，宛如新乐府运动园林中一株独具魅力的奇葩。它不仅彰显了中唐新乐府运动关注现实、干预生活的精神，更以自身特色为这一文学运动注入了新的活力，成为其中的经典之作，值得后人反复品味与研究。

# 音节已入变风。讽刺澹然，可谓怨而不怒（“昨夜”四句下）。

明邢昉《唐风定》

# 夸得俚，俚得妙（“长安”句下）。风土诗必身至其地，始知其妙，然使未至者读之，茫然不晓何语，亦是口头笔下不能运用之过。

明钟惺《唐诗归》

# 极直，极象（末六句下）。

明谭元春《唐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