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ā

踏

gē

歌

cí

词

sì

四

shǒu

首

唐代文学家、哲学家，“诗豪”

刘禹锡（772～842），唐代文学家、哲学家。字梦得，洛阳（今属河南）人，祖籍中山（今河北定州）。贞元进士，官至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子宾客，世称刘宾客。刘禹锡与柳宗元交谊深厚，人称“刘柳”。晚年与白居易唱和甚多，并称“刘白”。其诗雅健清新，善用比兴寄托手法，有一种哲人的睿智和诗人的挚情渗透其中，极富艺术张力和雄健气势，有“诗豪”之称。其文尤长于论辩说理，推理缜密，雄健晓畅。哲学著作有《天论》三篇，提出“天与人交相胜”“还相用”学说。代表作品有《竹枝词》《杨柳枝词》《插田歌》《金陵五题》《西塞怀古》等。有《刘梦得文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唐代文学家刘禹锡的一组七言绝句组诗作品，也是一组民俗风情与爱情主题诗。诗中记录的是川江一带的民俗风情，以女性口吻咏唱对爱情的期待和追求，表达了于美好爱情的企盼、困惑和感伤。其一：勾勒春江月夜下，川江大堤上少女们联袂踏歌的场景，从月出到红霞映树的时间流转中，展现她们唱尽新词却未遇情郎的情景。以“平”字营造春江与大堤交融的开阔意境，借鹧鸪啼鸣反衬少女的怅惘，含蓄传递出爱情期待中的失落与复杂心绪，暗合巴渝民俗中歌舞传情的风情。其二：状写踏歌者的形貌（灯下梳妆、月下放歌），并借“襄王故宫”“细腰”典故，将楚地历史文化与现实歌舞场景勾连。以“细腰多”隐喻当地女子对美的追求，既展现民俗中对体态美的崇尚，也暗含对古老文化传统的延续。其三：描绘内容：记录四川春季男女聚会联翩起舞的狂欢场面，从新词传唱、振袖倾鬟的歌舞动态，到月落乌啼后游童拾花钿的细节。表达情感：通过“游童拾花钿”的侧面描写，烘托歌舞彻夜的热烈氛围，赞颂民间男女的艺术创造力与对生活的热情。其四：对比“南人行乐北人悲”的不同情感反应，点明《竹枝词》从冬日唱至春尽的流行程度。以地域文化差异引发的情感反差，展现民歌对不同人群的感染力，暗含漂泊者的乡愁与对民俗文化共通性的思考。全诗以民歌体的通俗灵动，融合自然意象与历史典故，既描绘了川江流域的踏歌民俗与女性生活图景，也借爱情主题的多面书写，表达了人类对美与情感的永恒追求。

2. 写作手法

反衬：以乐景衬哀情，“红霞映树鹧鸪鸣”一句中“红霞映树”的明丽与“鹧鸪欢鸣”的热闹本为欢悦之景，此处借欢悦之景反衬出少女的怅惘，含蓄传递出她们在爱情期待中的失落与复杂心绪。起兴：“春江月出大堤坦平”以景起兴，先描绘富有春日夜晚特征的江、堤、月色，将读者带入特定的情境之中，用这一春江月夜之景，自然地引出下文对姑娘们“踏歌”场景的具体描写或相关情感的抒发，过渡自然。侧面描写：“新词宛转递相传，振袖倾鬟风露前。月落乌啼云雨散”三句记录四川春季男女聚会联翩起舞的狂欢场面，从新词传唱、振袖倾鬟的歌舞动态写到月落乌啼后歌停舞散，第四句“游童陌上拾花钿”通过从侧面描写游童拾花钿的场面，含蓄地补足写出歌舞场面的热烈，这种从侧面启人想象的写法，其含意的丰富以及情味的悠长，更胜于正面的描写。倒装：“桃蹊柳陌好经过，灯下妆成月下歌”，两句倒装，按事件发生的顺序来看，次句所写应在前。诗人将“桃蹊柳陌好经过”置于前，先展现出那桃花掩映、绿柳拂堤的路径是多么适合踏歌而行的场景，提前勾勒出充满诗意的环境，让读者先感受到那份即将发生的热闹与美好所依托的背景。随后再写“灯下妆成月下歌”，交代女郎们为赴这场盛会精心准备的过程。这种倒装，使得场景的铺陈更具吸引力。

3. 分段赏析

这组诗主要写川江一带的民俗风情。诗人模拟当地民间情歌，以女性的口吻咏唱对爱情的期待和追求，真切地反映了人类共同拥有的、永难泯灭的爱美之心。其一：一、二句“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第一句末尾的“平”字值得细细体会。“平”在这里应该是指春江涨满，与江岸齐平。但“大堤平”三字紧密组合，就让它包含了堤岸宽平的意思，所以这“平”字包涵着比较丰富的意象。让人想到，明月高悬，银辉倾泻，波光粼粼的春江水仿佛与堤岸沙土融为一体，在朦胧月色中延展成一片开阔坦途，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物登场了“堤上女朗连袂行”。她们在堤岸连袂而行、欢歌笑语，既是青春情思的自然流露，更生动呈现出巴渝地区热情奔放的民俗风情。三、四句“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短短两句，道尽了女郎们从期待到失落的微妙心绪。巴渝少女们欢快吟唱着新曲，本盼着能吸引小伙子们共舞，将这春江月夜的欢乐推向高潮。这本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热情互动的良夜，可现实却出人意料，未见热情的应和，对方毫无反响。一句“唱尽新词欢不见”，用“尽”字替代“罢”，韵味瞬间截然不同，似可见女郎们停歌罢唱时的不堪情态。新词唱尽之时，已是“红霞映树鹧鸪鸣”的早晨景象了，而鹧鸪的叫不免使她们更受刺激，鹧鸪喜爱雌雄对啼，此时女郎们心里不知是一种什么滋味。其二：一、二句“桃蹊柳陌好经过，灯下妆成月下歌”，两句倒装，按事件发生的顺序来看，次句所写应在前。夜幕刚刚落下，准备参加“踏歌”的女郎精心选择好心爱的衣服和首饰，坐在灯前认真梳妆打扮。然后约上伙伴，手牵着手，一同出发。这时明月朗照，清辉洒向地面，空气清新宜人，踏歌女郎们心情也显得格外轻松和愉快。她们一面踏地作节拍，一面纵情高歌，开始了“踏歌”晚会。三、四句“为是襄王故宫地，至今犹自细腰多”写踏歌女郎的美丽和人数的众多。这里“细腰”借喻美丽的女人。“故宫”，即楚襄王所游地，在今四川省巫山县西。朗州也是楚地，作者便用这个典故来赞美说，正因为这是襄王故宫所在地，所以直到现在还会有这么多婀娜多姿、能歌善舞的美女。其三：一、二句“新词宛转递相传，振袖倾鬟风露前”，“新词”表示当时那些歌男舞女所唱的歌，都是即兴抒怀、脱口而出的新曲，悠扬宛转，十分悦耳动听，并且是一递一句接连不歇。虽是平述记叙的语气，却寄寓着作者对民间男女的无上智慧和艺术才能的赞赏与称颂。“振袖倾鬟”是描写他们的舞姿情态，活现出当时那些跳舞者们热烈的情绪和狂欢的情景。三、四句“月落乌啼云雨散，游童陌上拾花钿”是说他们歌舞竟夜，直至天明。从诗义上讲，狂欢之夜的情景已经写完，但作者又写“游童陌上拾花钿”一语，对狂欢之夜做了进一步无声的渲染。次日，游童们沿路去拾取女郎遗落的花钿，花钿遗落满地而不觉，可知当时歌舞女子们是如何沉浸在歌舞狂欢之中。这种从侧面、启人想象的写法，其含意的丰富和情味的悠长，更胜过正面的描写。其四：一、二句“日暮江头闻竹枝，南人行乐北人悲”先定时间、空间，接着写自己在这样特殊的时间、空间里闻《竹枝歌》。“南人行乐”，指的是歌者，即指当地青年男女踏歌《竹枝》，而“北人悲”，指的是听歌者，即指自己听人家踏歌《竹枝》的内心体验。这两句写除了不同的地域的人听民歌的不同感受。三、四句“自从雪里唱新曲，直到三春花尽时”中，从“雪里”到“三春花尽”，这是大时间，诗人以歌唱时间之长写出了这种民歌在川江一带的流行程度。短短四句诗，由于空间、时间上的巧妙安排，从而给读者以丰富的暗示，扩展了诗歌内涵，强化了艺术魅力。

# 谢叠山云：“女郎连袂，色必有可观，声必有可听。唱尽新词，而欢爱之情不见，但见红霞映树，闻鹧鸪之声，其思想当何如也？”按古乐府《常林欢》解题云：江南人谓情人为“欢”，故荆州有长林县，盖乐工误以“长”为“常”。谢说为欢爱之情，非也。

明高棅《唐诗品汇》

# 语带风骚。

明唐汝询《唐诗镜》

# 杨慎曰：《竹枝》遗旨，未必佳妙。唐汝询曰：此景是其难为情处。陆时雍曰：语带风骚。

明周珽《唐诗选脉会通评林》

# 唐汝询曰：新词歌竟，而不见情人，徒见红霞而闻鹧鸪，其怅望何如？

清吴昌祺《删订唐诗解》

# 惘然自失，悠然不尽。

清宋顾乐《唐人万首绝句选评》

# 踏歌词，每多美人香草之思。此二词之前半首，皆音节谐婉，雅宜雏鬟三五，联臂而歌也。……次首后二句谓楚峡云娇，为襄王之旧地，束素纤腰，迁延顾步，犹如往日宫妆，乃言女郎之身态。二诗为踏歌者写其情状也。

近代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