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山中行人葬虎腹":你没看见山里的行人被老虎吞进肚子,
"复有贪狼饱人肉":又有贪婪的狼吃得饱饱的,食的是人肉。
"天生二物毒爪牙":天生这两种动物虎和狼,有着毒恶的爪牙,
"比似谗人未为毒":但和谗佞之人相比,它们还不算毒恶。
"谗人之毒在利口":谗佞之人的毒恶在于能说会道的嘴巴,
"能覆邦家如覆手":能颠覆国家,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
"一夫中伤那足悲":一个人被诬陷伤害,哪里值得悲伤,
"万事纷纭真可丑":世间万事变得混乱纷扰,才真正让人觉得丑恶。
"君不见伯嚭加诬子胥刎":你没看见伯嚭诬陷伍子胥,导致伍子胥自刎而死,
"越师西来吴国尽":越国的军队向西打来,吴国最终灭亡。
"又不见上官纳谮屈原死":又没看见上官大夫接受谗言诬陷屈原,使得屈原死去,
"楚王翻为秦地鬼":楚怀王反而成了死在秦国土地上的鬼魂。
"谗人反覆不可凭":谗佞之人反复无常,不能信任,
"变易是非移爱憎":他们改变对错,改变人们的喜好和厌恶。
"重华聪明疾谗说":舜帝重华聪明,痛恨谗言,
"诗人怨愤刺青蝇":诗人心怀怨愤,借“青蝇”作诗讽刺。
"青蝇营营点垂棘":谗人如嗡嗡乱舞的青蝇,玷污珍贵的垂棘之璧,
"谗口嚣嚣排正直":他们谗言喧嚣,极力排挤正直之士。
"已于平地置机阱":谗人已在平坦之地设置捕捉野兽的机关与陷阱,
"更向通衢布矰弋":又朝着四通八达的道路布置罗网等陷害人的手段。
"可怜豪杰死道边":可悲啊,英雄豪杰竟横死路边,
"总为奸邪在君侧":究其根本,都是因为奸邪小人围在君主身边。
"行路难":行走在路上很艰难,
"行路难":行走在路上很艰难,
"只在谗人唇吻端":只是在于进谗言害人的人的言论。
"宁当脱屣蹈东海":我宁愿像古代贤者那样,脱下鞋子投身东海,
"不须驱马入长安":也不愿驱马前往长安求取功名。
薛蕙(1489~1539年),明朝大臣。祖居亳州城内薛家巷。年十二能诗。举正德九年进士,授刑部主事。谏武宗南巡,受杖夺俸。旋引疾归。起故官,改吏部,历考功郎中。正德十五年(1520年)薛蕙再次被起用,任吏部考功司郎中。嘉靖二年(1523年),朝中发生“大礼”之争,薛蕙撰写《为人后解》《为人后辨》等万言书上奏,反对皇上以生父为皇考,招致皇帝大怒,被捕押于镇抚司后赦出。嘉靖十八年(1539年),薛蕙担任春坊司直兼翰林检讨司,不久病死家中,享年五十,被追封为太常少卿。
1. 分段赏析
诗歌开篇,“君不见山中行人葬虎腹,复有贪狼饱人肉”,诗人以震撼人心的场景起笔,描绘了山中行人被猛虎吞噬、又遭贪狼饱食的残酷画面。这不仅展现出自然界猛兽的凶残,更重要的是,为后文引出谗人作了有力铺垫。“天生二物毒爪牙,比似谗人未为毒”,诗人笔锋一转,直接点明,即便虎狼爪牙再毒,与谗人相比,也显得逊色。这里运用对比手法,将自然之恶与人性之恶进行对比,突出谗人的可怕。接着,“谗人之毒在利口,能覆邦家如覆手”,进一步揭示谗人危害的本质,在于他们的“利口”,能够像翻转手掌一样轻易颠覆国家。“如覆手”这一形象的比喻,生动地写出了谗人破坏力的强大与迅速。“一夫中伤那足悲,万事纷纭真可丑”,诗人感慨,个人被谗人诋毁中伤并非最可悲之事,真正可憎的是因谗人而导致的世事混乱、颠倒黑白。随后,“君不见伯嚭加诬子胥刎,越师西来吴国尽。又不见上官纳谮屈原死,楚王翻为秦地鬼”,诗人连用两个历史典故。伯嚭进谗言诬陷伍子胥,致使伍子胥自刎,最终越国军队西进,吴国灭亡;上官大夫接纳谗言,屈原含冤而死,楚王也因之沦为秦国的阶下囚,楚国国土被秦国吞并。通过这两个典故,具体而直观地展现了谗人对国家和贤能之士的巨大危害。“谗人反覆不可凭,变易是非移爱憎”,诗人直接批判谗人反复无常,不可信赖,他们随意颠倒黑白,改变人们的爱憎观念。“重华聪明疾谗说,诗人怨愤刺青蝇”,这里提到舜帝(重华)聪明睿智,痛恨谗言,而诗人也怀着怨愤,以“青蝇”来讽刺谗人。“青蝇营营点垂棘,谗口嚣嚣排正直”,“青蝇营营”运用叠词,生动地描绘出谗人像苍蝇般嗡嗡乱叫、到处钻营的丑恶形态,他们肆意诋毁正直之士,“嚣嚣”一词则凸显出谗人嚣张的气焰。“已于平地置机阱,更向通衢布矰弋”,诗人将谗人比作在平地设置陷阱、在要道布置罗网的恶人,形象地写出谗人不择手段,随时随地都在算计、陷害他人。“可怜豪杰死道边,总为奸邪在君侧”,表达了对豪杰因奸邪在君主身边而被迫害致死的深切同情与惋惜。最后,“行路难,行路难,只在谗人唇吻端”,诗人反复咏叹“行路难”,并指出这艰难的根源就在于谗人的“唇吻端”,强烈地抒发了对谗人的憎恶。“宁当脱屣蹈东海,不须驱马入长安”,诗人表明自己宁可像脱掉鞋子一样舍弃一切,蹈海而去,也不愿踏入充满谗人的长安官场,展现出他绝不与谗人同流合污的坚定决心与高尚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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