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倦客登临":落拓江南的倦游人此处登临,
# 倦客:倦于游宦的人。
"多少豪雄":想历史上多少豪杰,
"几许消沉":曾风流几时,终归消沉。
# 几许消沉:几许,多少。多少人消沉下去了。
"今日何堪":今天怎堪忍受,
"买田阳羡":当年苏东坡曾有买田之叹,
# 买田阳羡:苏轼晚年想定居于阳羡,有买田于此的意思。阳羡,古县名。在今江苏省宜兴县南。语出宋苏轼《菩萨蛮》:“坐谪六年,止求自便,买田阳羡。誓毕此生。”
"挂剑长林":吴公子也只落得挂剑长林。
# 挂剑长林:长林,茂密的树林,此处用典一说指代春秋时季札为祭奠亡友,将宝剑挂在其坟上的故事。据《史记·吴太伯世家》中的记载:“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于是乃解其宝剑,系之徐君冢树而去。”二说许逊是旌阳县的县令,后因为世道大乱,投身道门,最后修炼成仙。据《名山记》中所记载,建昌县冷水观前的一株松树便是许逊成仙后邀游此处的挂剑处。
"霞缕烂谁家昼锦":晚霞灿烂,辉映着谁家的昼锦楼堂,
# 昼锦:原为衣锦荣归之决。《史记·项羽本纪》:“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宋韩琦在故乡筑了别墅,因名为“昼锦堂”。
"月钩横故国丹心":残月如钩,空对着我思念故乡的心灵。
# 月钩横故国丹心:这句是化用周密《一萼红》中“故国山川,故园心眼,还似王粲登楼”的句意。
"窗影灯深":人家窗影的灯火昏昏,
"磷火青青":窗外闪耀着磷火青青,
# 磷火:由骨殖分解出来的磷化氢,在空气中会自动燃烧,在墓地中多见。
"山鬼喑喑":山中的鬼怪泣不成声。
# 喑喑:泣不成声的样子。
元代杂剧、散曲作家
乔吉(?~1345),亦作“乔吉甫”。元代杂剧、散曲作家。字梦符,号笙鹤翁,又号惺惺道人。太原(今属山西)人。后居杭州。乔吉的散曲作品丰富,风格清丽,与张可久并称“元散曲两大家”。其擅长小令,能雅俗兼赅。他的剧作对明代剧坛很有影响,所作杂剧今知有十一种,现存《两世姻缘》《金钱记》《扬州梦》三种。结集有《惺惺道人乐府》《文湖州集词》《乔梦符小令》三种,近人辑为《梦符散曲》。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散曲。介绍了作者登临毗陵的所见所感,描绘了古今豪雄的兴衰、晚霞残月的景象及夜晚的凄凉氛围,体现了作者对历史与现实的思考,营造了沉郁悲凉的意境,表达了其漂泊失意、怀才不遇的伤感与无奈。
2. 写作手法
用典:本诗用典突出,贴切运用大量典故,如“买田阳羡”“挂剑长林”。“买田阳羡”巧用苏轼晚年想定居阳羡、买田终老的典故,苏轼因仕途坎坷欲归隐;作者借此表达对漂泊生活的倦怠与对安宁的向往。“挂剑长林”化用季札挂剑于亡友墓树的典故(或许逊挂剑长松典故),季札重诺守信,作者用此典暗含对往昔豪雄风骨的追思与现实的失落。对偶:“霞缕烂谁家昼锦,月钩横故国丹心”,“霞缕烂”对“月钩横”,“谁家昼锦”对“故国丹心”,对仗工整,形成鲜明对比,既写出晚霞与残月的景象,又凸显作者与富贵景象的隔绝及对故国的牵挂。借景抒情:“窗影灯深,磷火青青,山鬼喑喑”,作者描绘深夜窗影、青青磷火、山鬼低泣的凄凉景象,融入自身的孤独与悲凉之感,借景抒发对生命无常、处境艰难的感慨。
3. 分段赏析
“江南倦客登临,多少豪雄,几许消沉”:“江南倦客”点明作者漂泊江南、厌倦游宦的身份与心境,“登临”开启观景与感怀。后两句由眼前之景转入对历史的思索,感叹古往今来众多英雄豪杰最终归于沉寂,既拓宽了意境,又奠定了全曲沉重悲凉的基调,流露出对人生与历史的无奈感慨。“今日何堪,买田阳羡,挂剑长林”:“今日何堪”直抒胸臆,表达对当下处境的难以承受。“买田阳羡”化用苏轼典故,“挂剑长林”或用季札、许逊典,借古人故事抒发对仕途的厌倦、对归隐的向往,以及对世事无常的愤慨,让情感表达更含蓄深沉,与全曲基调相呼应。“霞缕烂谁家昼锦,月钩横故国丹心”:前句以“霞缕烂”喻朝霞如锦衣般绚烂,“谁家”二字拉开与富贵景象的距离,显出身世飘零的疏离感;后句写残月如钩,牵动对故国的赤诚之心。两句对仗工整,景中含情,既写眼前景,又抒心中情,将对富贵的淡漠与对故国的深情融合。“窗影灯深,磷火青青,山鬼喑喑”:“窗影灯深”写夜深灯暗,营造孤寂氛围;“磷火青青”“山鬼喑喑”描绘野外阴森景象。这些景物描写暗含对生死无常的感慨,将内心的凄凉、肃然之情融入其中,以景结情,余味悠长,强化了全曲的沉郁悲凉之感。
4. 作品点评
乔吉那些抒发归隐愿望的作品,是他寻求解脱与心灵慰藉的结果,这支曲子更进一层地流露了他因一生漂泊、难以摆脱命运而产生的痛苦。诗歌这种艺术形式,唯有与诗人内心深处的灵魂相融合,才具备审美的意义,乔吉的散曲恰好做到了这一点。读这支小令,读者能清晰地感受到作者内心的痛苦与感伤,他清醒地看着现实,却始终无法接纳,这正是他痛苦与矛盾的源头。
# 乔吉常在一些登临怀旧的作品里,抨击元朝的黑暗统治,此曲是这类作品的代表。语句凝重,风格沉郁,具有一定程度的词化特征。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邓魁英《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金元明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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