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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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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

宋代词人

许棐（？～1249），宋代词人。字忱夫，一字枕父，号梅屋，籍贯海盐（今属浙江）。嘉熙中，隐居秦溪，构屋读书，屋子四周植梅，故屋子名曰“梅屋”。他仰慕白居易、苏轼的为人，在屋子里悬挂这两位先生的画像。家中虽然贫困，但酷爱读书，贮藏有几千卷书。其诗多写闲适之趣，较少反映社会现实，诗风质朴情真，平淡自然。其文多杂著、小品，不乏针砭时弊、愤世嫉俗之作。其亦能作词。著有《梅屋集》《献丑集》《梅屋诗馀》等。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闺怨抒情词。借暮春的细雨微风、帘幕阻隔的天涯之感及不事梳妆的行为细节，写出了少女因礼教束缚无法与恋人相见的孤寂愁绪与从怨恨到消极反抗的情感转变。

2. 写作手法

对比：“鸠雨细，燕风斜”中，布谷鸟在细雨中鸣叫、小燕子在斜风中起舞，展现生机勃发的春景；与下文“春悄谢娘家”的幽静寂寥形成对比。窗外鲜活动态的春光，反衬屋内闷沉气氛与深闺才女被锁的孤寂，含蓄写出她爱慕春光却不得自由的心理，凸显环境与心境的反差。铺垫：“鸠雨细，燕风斜”两句，以“鸠雨”点出暮春细雨连绵（因鹁鸠常与细雨相连），“燕风”写出春风中燕子飞翔之景。通过倒装句式突出“细”“斜”的特点，准确交代暮春季节特征，为后文“春悄谢娘家”的“春”字作铺垫，以暮春景致渲染寂寥氛围，为全词闺怨情感的展开奠定基调。起兴：“鸠雨细，燕风斜”两句，以暮春时节细雨飘洒、微风斜吹的景物起兴。词人借鸠鸟伴雨、燕子随风的典型春景，构建出春日寂寥的氛围，既点明了“春悄”的时令背景，又自然引出下文少女被深闺束缚的孤寂心境，为全词情感的铺展奠定了凄清的基调。细节描写：“钏金寒，钗玉冷”“一春梳洗不簪花”两句，通过首饰的冰凉触感与放弃梳妆的行为细节。“寒”“冷”既写器物特性，更暗衬内心的失落；“不簪花”则直观展现她因无人欣赏而消极反抗的状态，细腻刻画情感转变。倒装：“一重帘外即天涯”，正常语序可理解为“即天涯（在）一重帘外”。将“一重帘外”前置，突出空间距离之近与心理距离之远的反差，强化思妇对“天涯”相隔的怅惘，让孤寂愁绪瞬间聚焦，凸显思念的无奈。白描：“一重帘外即天涯”“一春梳洗不簪花”等句，以简洁直白的语言勾勒场景。不用华丽辞藻，仅以帘幕阻隔、不事梳妆的直白描写，勾勒少女的处境与心境，于平实中见真挚情感，尽显白描自然真切之妙。反衬：以美衬苦，“钏金寒，钗玉冷”，金钏、玉钗本是华贵美丽的饰物，代表精致美好的生活物件（美）。词中却用“寒”“冷”描绘，借饰物的冰冷，衬托出闺中女子内心因孤寂、得不到温暖慰藉而产生的愁苦（苦），以美好事物的“异化”，强化女子的哀怨心境。

3. 分段赏析

上片：“鸠雨细，燕风斜”这两句，笔法很优美，一开始就给人美的感受。词人把细雨斜风颠倒成雨细风斜，把意思的重点放在“细”字和“斜”字上；再用“鸠”字、“燕”字组合成“鸠雨”“燕风”，又巧妙地让风雨有了季节的特征。因为下雨时鹁鸠叫声急促，所以有“鸠唤雨”的说法，诗词中常常把这两个字连起来用；鹁鸠在古时候也叫布谷鸟。布谷鸟催促耕种，常常和连绵的细雨联系在一起。燕子飞翔，又常常和春风相伴。所以这六个字，准确、形象地写出了暮春的季节特点，为后文点明“春悄”中的“春”字做了铺垫。不仅这样，布谷鸟在细雨中自由鸣叫，小燕子在斜风中快乐飞舞，这声音和动作，又和下文“春悄谢娘家”的幽静、寂寥形成了对比。谢娘，原本指东晋王凝之的妻子谢道韫；这里用来暗示词中的女主角是一位贵族人家的有才女子。可以想象，窗外早已是一片充满生机的春景，而屋内却是一片沉闷的气氛（更何况，被深深锁在这里的还是一位年轻活泼的姑娘），所以女主角那种喜爱大好春光、不甘心被关在深闺的心理，就含蓄而充分地表现出来了。从这三句中，不难看出作者用心深厚，下笔细致。“春悄谢娘家。一重帘外即天涯。”接下来的两句，改变了前面那种含蓄不显露的写法，而是用“怨恨的话语”表达：“一重帘外即天涯，何必暮云遮”？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天气又没有放晴，一片浓重的暮云更是挡住了少女远望天边的视线，所以她就说出了这样的怨恨之语。意思是：一道帘子就已经把我阻隔在深深的院内房间里，让帘外这么近的地方竟然变成了像“天涯”那样遥远，更何况天上还有层层乌云来遮挡呢？从这两句可以看出，在她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心上人”的身影。她想要和他见面，无奈家规和礼教绝不允许这样做，怨恨到了极点，只能从“责怪他人”发展到“埋怨上天”——但因为自己是大家闺秀的身份，又不能直接说出埋怨父兄的情感，只能把一腔怨气都发泄在帘子和暮云身上。这其中的曲折意味，都在文字之外体现出来。从这里也能看出作者揣摩和刻画人物内心世界的深厚功力和高超技巧。既然心里满是怨恨，那她必然会有一些反抗的举动。但她缺少足够的勇气和合适的机会，所以只能选择比较“消极”且委婉的反抗方式。下片：“钏金寒，钗玉冷，薄醉欲成还醒”以及“一春梳洗不簪花”这几句，描写的就是她这种“消极反抗”的状态。她摘下了手臂上的金钏，拔下了头发上的玉钗，甚至一整个春天都不愿意插花打扮自己，这其实暗示着自己“岂无膏沐，谁适为容”（《诗经·卫风·伯兮》）的心思，同时也是对她父兄的一种“抗议”行为。然而，她的这些举动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父兄没有让她走出深闺，心里思念的恋人也没能因此得以相见，所以她又一次陷入了痛苦之中。“钏金寒”中的“寒”字，“钗玉冷”中的“冷”字，反衬出她得不到安慰与温暖的失望心情。而“薄醉不成还醒”更能说明她内心的苦闷远不是醉酒能够排遣的。最巧妙的还是在词的结尾：虽然她一整个春天都不愿意簪花打扮，但却说出了一句“真话”：“孤负几韶华！”意思是说：让一年的春光白白流逝，让一年的鲜花白白丢弃，从内心来讲，实在是舍不得的。“韶华”和“孤负”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显得极为沉重，包含的意思又极为丰富。它所表达的，正是杜丽娘所唱的感叹：“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因此，这非常能代表封建社会中广大青年妇女（尤其是有才华的女子）普遍怀有的悲剧心理，具有相当深刻的典型意义。这是这首词更深一层的含义。

4. 作品点评

这首词的题材内容虽然没有脱离一般婉约词描写“春思”“闺怨”的常见范围，但从它所展现的反抗心理与悲剧心理来看，却包含着一定的新意。它从平常的思念他人延伸到了对命运的哀怨慨叹，又进一步写到了对人生的认同肯定，这些都体现出作品思想内涵的深厚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