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闲人闲处":来到我这个闲人安闲自在的地方,
"更何必":又哪里还需要,
"问穷通":去追问什么仕途的困顿或显达呢。
"但遣兴哦诗":只需凭兴致吟咏诗篇,
"洗心观易":清静心神研读《易经》,
"散步携筇":拄着手杖去悠闲漫步。
"浮云不堪攀慕":像浮云一样变幻无常的功名富贵,根本不值得去追逐向往,
"看长空":且看那广阔的天空、
"淡淡没孤鸿":孤雁的身影在淡淡的云彩中渐渐隐没。
"今古渔樵话里":尽在古今渔夫樵子的闲谈笑语之中,
"江山水墨图中":正是如同水墨画一般俊秀的江山。
"千年事业一朝空":耗费千年心血创立的一番事业,转瞬之间就化为乌有。
"春梦晓闻钟":如同春日的一场好梦,破晓时被钟声惊醒。
"得史笔标名":即使有幸得到史书记载留名,
"云台画像":或得以进入云台功臣阁被画像供奉,
"多少成功":这又能算得了多大的成功呢。
"归来富春山下":不如像严子陵一样,归隐到富春山下,
"笑狂奴":可笑那个狷介倔强的狂人、
"何事傲三公":为什么敢于傲视位高权重的三公呢。
"尘事休随夜雨":世俗的纷扰让它像夜雨一样消散,
"扁舟好待秋风":只准备好一叶扁舟,等秋风吹起时。
元代政治家、文学家
刘秉忠(1216~1274),元代政治家、文学家。初名侃,字仲晦,号藏春散人。先入全真道,后出家为僧,法名子聪,谥文贞,邢州(今河北邢台)人。后被举荐入忽必烈(世祖)王府。刘秉忠建议定百官爵禄、减赋税差役、劝农桑、兴学校等。世祖至元元年,奉命还俗,复姓刘氏,赐名秉忠。刘秉忠与张文谦、张易、王恂、郭守敬并称为“紫金山五杰”。其兼擅诗文词曲,潇散闲澹,与其为人相类。主要作品有《西州客中》《过玲珑山》。著有《藏春集》六卷。
1. 分段赏析
“到闲人闲处,更何必,问穷通。”直接点明主旨,写词人到达清闲之地、成为闲散之人,已然超脱,更无需问询人生的困厄或显达。一个“更何必”,语气决绝,流露出摒弃世俗名利、淡泊处世的鲜明态度。“但遣兴哦诗,洗心观易,散步携筇。”紧接着三句以排比手法,具体描绘闲适的生活情趣:吟诗遣怀自娱、研读《易经》净化心灵、持竹杖悠然散步。选取“哦诗”、“观易”、“携筇”三个典型活动,形象勾勒出一位追求精神自由与内心宁静的隐逸高士形象。“浮云不堪攀慕,看长空、淡淡没孤鸿。”以自然意象托物言志。“浮云”喻指世间虚幻的名利权势,令人不屑于追求攀附。转望“长空”,一只“孤鸿”在广袤淡远的天际逐渐消逝。这个空旷寂寥的景象,既以“孤鸿”象征词人自身超然独立的品格,也生动渲染出天地之苍茫与个人之渺远,强化了远离尘嚣的意境。“今古渔樵话里,江山水墨图中。”两句作上片小结。词人将古今兴亡沧桑,归于“渔樵”(平民百姓)的闲谈笑料之中,又将眼前壮美江山,视作一幅恬淡悠远的“水墨图画”。这充满艺术化的表达,既点明历史兴亡,又用“水墨图”的比喻,突显了词人欣赏山水自然时所持有的审美距离与淡泊心境,奠定了全词清远洒脱的基调。“千年事业一朝空。”承上启下,以直抒胸臆之笔,承接“渔樵话”的历史沧桑感,道出所谓千秋功业,在时间洪流中瞬间化为乌有的深刻感慨,充满历史虚无主义的顿悟。“春梦晓闻钟。”紧接其后,将“千年事业”比作短暂易醒的“春梦”,而“晓钟”则是将其惊醒的客观时间信号。“得史笔标名,云台画像,多少成功。”这三句具体列举历史上被“史笔”记载、画像陈列于“云台”的辉煌“成功”。然而在前句“春梦”的比照下,这些功业的荣耀性质被消解,词人对此的态度显得微妙复杂,既承认其客观存在,又隐含质疑和看透之意。“归来富春山下,笑狂奴、何事傲三公。”笔锋一转,借严子陵隐居富春山、淡泊名利不慕“三公”之爵位的典故,自明心迹。词人以“归来”表明心向归隐,“笑”字更活画出对汲汲于功名者的嘲讽和不屑,直接呼应开篇的“何必问穷通”,表现出远离官场、傲视权贵的洒脱情怀。结尾“尘事休随夜雨,扁舟好待秋风。”再次运用自然意象作结。“尘事”喻指俗世纷扰,劝其莫要像绵绵“夜雨”般纠缠人心。“扁舟待秋风”则描绘出一幅隐逸蓝图:将在秋风吹拂时乘一叶扁舟,自在放浪于江湖。这两个意象对比鲜明:“夜雨”扰人烦闷,“秋风”清爽高爽;“休随”斩断过往,“好待”憧憬未来。生动传达出词人挥别尘嚣、欣然寄情山水的最终选择,余韵悠长,意境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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