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衣社里强婆娑":身着儒服在仕途中勉强周旋,
"误了东臯雨一蓑":却误了东皋田园中雨打蓑衣的归隐生活。
"麟也可为宣父泣":麒麟这样的祥瑞亦值得孔子为其泣叹,
"凤兮须信接舆歌":凤凰高洁须相信接舆隐士所唱的归隐之歌。
"怀金暂乐忧方大":怀揣金印暂时享乐,却不知忧患正深,
"投璧能全碎已多":即便如卞和献璧般忠心,保全自身时也已伤痕累累。
"此去修行留得力":此后修行应留存心力,
"世间知己是天魔":须知世间真正“知己”竟是磨难本身。
# 世间知己是天魔:《寓庵集》载此首题为《漫兴》。
宋末元初词人
黎廷瑞(1250?~1298?),宋代词人。字祥仲,号芳洲,鄱阳(今江西波阳)人。度宗咸淳七年进士,授肇庆府司法参军,未上任。宋朝灭亡后,隐居山中十年。后摄本路教授。其诗古朴幽婉,如《送梁必大归杭省亲》《田家》。其词沉郁悲凉,如《大江东去·题项羽庙》《一翦梅·菊酒》。有《芳洲集》三卷传世。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抒怀言志的七言律诗。诗歌通过“深衣社里强婆娑”“投璧能全碎已多”等句,展现了诗人在宋亡元初的特殊时代背景下,虽短暂出仕元朝教职却内心矛盾的状态,借典故隐晦表达对前朝的追思、对新政权的疏离,以及身处乱世的忧思与自我修行的心境,体现了遗民文人在朝代更迭间的复杂情感与精神困境。
2. 分段赏析
首联“深衣社里强婆娑,误了东皋雨一蓑”,首句写诗人身处新官场,只能勉强做出婆娑之态,“深衣社”指新官场,“强婆娑”指诗人在宋亡后的无奈与勉强,虽身处官场之中,却已不复往昔的心境,体现出对前朝的追思和对当下处境的失落。“东皋”常指代田园,“雨一蓑”描绘出在田园中劳作或生活的场景,暗示诗人因朝代更迭,误了原本宁静的归隐生活,流露出对过去生活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无奈。颔联“麟也可为宣父泣,凤兮须信接舆歌”两句,“麟也可为宣父泣”化用“孔子泣麟”的典故,麟是祥瑞之物,宣父即孔子。传说麒麟出现象征着圣人之出,若麒麟出现而孔子已逝,麒麟也会为之哭泣。这里诗人以麒麟自比,表达对前朝的感慨,认为如麒麟般美好的事物在孔子这样的圣人之世才会被珍视,如今前朝已亡,如同麒麟出现却无人赏识,抒发了对前朝的追思和对世事变迁的悲叹。“凤兮须信接舆歌”化用“凤歌接舆”的典故,接舆曾唱着歌劝孔子不要入世,诗人用此典故,表达出在朝代更迭之际,应像接舆一样看清世事,对现实保持清醒和疏离,反映出诗人对新政权的一种疏离感,同时也体现出遗民文人在乱世中的迷茫与超脱。颈联“怀金暂乐忧方大,投璧能全碎已多”,“怀金”一句揭示内心矛盾。“怀金”喻指出仕元朝获得的俸禄,“暂乐”点明物质享受的短暂性,“忧方大”则直言精神忧虑的深重。诗人以“暂”与“大”的对比,剖白了出仕时物质满足与精神煎熬的矛盾心理,展现遗民在生存现实与气节操守间的无奈挣扎。“投璧”一句以象征手法感慨时势。“投璧”化用蔺相如完璧归赵的典故,此处反用其意,言玉璧虽想保全却已碎裂众多,暗喻宋朝江山覆灭后,遗民虽欲坚守气节,然失节者已不在少数。“能全”与“碎已多”的反差,道尽了乱世中坚守道义的艰难与无奈。尾联“此去修行留得力,世间知己是天魔”两句,诗人表示此后将潜心修行,且认为在这世间,真正能理解自己的或许只有“天魔”。“修行”并非指宗教修行,而是指修心养性、坚守气节的精神实践,“留得力”劝诫自己保存心力,为长远的坚守积蓄力量。诗句从对时局的感慨转向对自我的期许,展现遗民在困境中寻求精神自洽的努力;“天魔”在这里可看作是能理解自己内心的人或精神寄托,进一步体现出诗人在朝代更迭后的孤独和对前朝的坚守。
上一篇:宋·黎廷瑞《题胡氏南园精舍》
下一篇:宋·黎廷瑞《梦真三首其一》
微信扫码进入小程序查看详细信息
×微信扫码后请点击“打开广告”按钮
3分钟有效,超时请刷新重新扫码
小程序码已隐藏
点击下方按钮显示
截图保存,使用微信扫码
在手机上看完广告后,点击右上方的关闭,会提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