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去如箭":光如箭飞逝,
"达者惜分阴":通达之人珍惜每寸光阴。
"问君何苦":问你为什么而愁苦,
"长抱冰炭利名心":抱着如冰炭般煎熬的功名之心。
"冀望封侯一品":渴望封侯位列一品,
"侥倖升仙三岛":幻想意外修道成仙进入仙境,
"不死解烧金":或者懂得烧炼金丹,可以长生不死。
"听取百年曲":听一听歌咏百年人生的曲子,
"三叹有遗音":多次叹息后留下余音。
"会良朋":恰逢高朋相聚,
"逢美景":又遇良辰美景,
"酒频斟":正可频频斟上美酒。
"昔人已矣":昔日的贤人雅士已经逝去,
"松下泉底不如今":松下泉畔的隐逸生活不如当今的赏心乐事。
"幸遇重阳佳节":又幸运地遇到了重阳佳节,
"高处红萸黄菊":与亲友登高望远,满目鲜红的茱萸、金黄的菊花,
"好把醉乡寻":正好去探寻醉乡。
"淡淡飞鸿没":淡淡的几点飞鸿消失在天际,
"千古共销魂":千百年代,此等销魂之景,古今共感。
两宋之交词人,“词俊”
朱敦儒(1081~1159),北宋末南宋初词人。字希真,号岩壑老人,又称伊水老人、洛川先生、洛阳遗民等,洛阳(今属河南)人。早年隐居不仕,绍兴进士,曾任两浙东路提点刑狱。朱敦儒少有词名,获“词俊”之名,早年为“洛中八俊”之一。其词多写隐逸之趣,词风豪放旷逸,清新晓畅;南渡后作品又融入家国之感,慷慨悲歌,风格沉郁苍凉。代表作品有《鹧鸪天·西都作》《水龙吟·放船千里凌波去》《念奴娇·插天翠柳》等。今存词集《樵歌》。
1. 分段赏析
“白日去如箭,达者惜分阴。”开篇以“箭”为喻,形容时光飞逝之迅疾,警示意味浓烈。“达者”一词,既赞赏通晓人生真谛者的惜时态度,亦暗讽虚掷光阴者之愚。此句如黄钟大吕,震醒世人珍惜当下。“问君何苦,长抱冰炭利名心。”以“冰炭”喻名利追求之矛盾煎熬,如冰火两重天,直击世人执念。“问君何苦”四字,饱含揶揄与悲悯,揭露名利如镜花水月,徒增苦楚。“冀望封侯一品,侥倖升仙三岛,不死解烧金。”连用“冀望”“侥倖”“不死”三词,层层剥开世人贪多务得之心态。从世俗功名到求仙长生,欲望如无底深渊,愈显追逐之荒诞可悲。“听取百年曲,三叹有遗音。”以“百年曲”喻人生悲喜,历史长河中的名利喧嚣,终成叹息余音。“三叹”二字,既叹名利客之痴,亦叹人生之短促,余韵悠长,发人深省。“会良朋,逢美景,酒频斟。”节奏明快,如蒙太奇画面,展现节日欢聚之乐。“会”“逢”“斟”三动词,传递出词人超然物外、享受当下的洒脱,与上阕名利批判形成鲜明对照。“昔人已矣,松下泉底不如今。”以“昔人”指隐逸先贤,对比中凸显当下欢聚之珍贵。“松下泉底”象征隐逸生活,但词人认为不如眼前良辰美景、知己共饮,体现其立足当下的积极人生观。“幸遇重阳佳节,高处红萸黄菊,好把醉乡寻。”点明重阳佳节,以“红萸黄菊”的视觉盛宴烘托节日氛围。“醉乡寻”三字,既有借酒消愁之无奈,亦有超脱尘世之洒脱,情感复杂深邃。“澹澹飞鸿没,千古共销魂。”结句以“飞鸿”意象收束,如水墨画淡笔,象征词人超脱尘世的理想。“淡淡”二字,将个体生命体验升华为永恒审美,留下跨越时空的销魂余韵,与开篇“白日去如箭”形成时空闭环,意境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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