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海角凄凉梦":做了一场身处荒远海角的凄凉梦,
# 海角:作者避乱于岭南,靠近南海,故云海角。
"却到长安":竟然回到了长安。
# 长安:借指北宋都城汴京。
"翠帐犀帘":翠色的帐子,犀角的帘子,
# 犀帘:用犀牛角劈成丝编的帘子,或用犀角做装饰的帘子。此处当是竹帘的美称。
"依旧屏斜十二山":屏风依旧斜立着,上面有十二幅山景图。
# 屏斜十二山:比喻屏风象巫山十二峰那样屈曲相迭立于厅堂。十二山,巫山十二峰。
"玉人为我调琴瑟":美丽的女子为我调弄琴瑟,
"颦黛低鬟":皱着眉,低着头。
# 低鬟:低头。,颦黛:皱眉。
"云散香残":云气消散,香气残留,
# 云散香残:言好梦惊醒。
"风雨蛮溪半夜寒":风雨中的蛮溪半夜里透着寒冷。
两宋之交词人,“词俊”
朱敦儒(1081~1159),北宋末南宋初词人。字希真,号岩壑老人,又称伊水老人、洛川先生、洛阳遗民等,洛阳(今属河南)人。早年隐居不仕,绍兴进士,曾任两浙东路提点刑狱。朱敦儒少有词名,获“词俊”之名,早年为“洛中八俊”之一。其词多写隐逸之趣,词风豪放旷逸,清新晓畅;南渡后作品又融入家国之感,慷慨悲歌,风格沉郁苍凉。代表作品有《鹧鸪天·西都作》《水龙吟·放船千里凌波去》《念奴娇·插天翠柳》等。今存词集《樵歌》。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记梦词。介绍了词人梦中回到昔日繁华的汴京,看到华美的居室和歌妓调琴的场景,梦醒后却身处凄凉的海角。描绘了梦境的繁华与现实的荒凉。体现了词人对往昔的怀念。营造了悲凉的氛围。表达了今昔盛衰之感和羁旅之悲。
2. 写作手法
虚实结合:“翠帐犀帘,依旧屏斜十二山”“玉人为我调琴瑟”是虚写梦境繁华,“海角凄凉”“风雨蛮溪半夜寒”是实写现实境遇,虚实交织,凸显了今昔落差,深化了感伤之情。对比:词中“海角”的荒凉与“长安”的繁华形成对比,“翠帐犀帘”的梦境盛景与“风雨蛮溪”的现实凄寒对照,突出了今昔境遇的差异,强化了词人的盛衰之感与羁旅之悲。首尾呼应:首句“一番海角凄凉梦,却到长安”以入梦起笔,末句“风雨蛮溪半夜寒”以梦醒结句,首尾分别写现实与梦境、梦境与现实,使全词结构完整,情感表达更集中。用典:“云散香残”句巧用宋玉《高唐赋》中巫山神女“旦为朝云”的典故。典故原意是说神女清晨化为朝云,傍晚变为行雨,后多喻指美好情事的短暂。作者在此用“云散”暗指梦中与玉人相处的绮艳场景如朝云般消逝,以典故的意境暗示梦境破碎,让往昔繁华不再的感慨更显含蓄深沉。
3. 分段赏析
上片:开头两句写词人梦中回到汴京。“海角”是他当时所在的岭南海边,“长安”指的是北宋都城汴京。南雄州一带在那时是荒凉的偏远地方,词人躲避战乱来到这里,孤身一人,没有亲友。即便在这里做梦,本该是凄凉的,可这晚的梦却带他回到了过去繁华的旧都。“海角”和“长安”不仅距离遥远,更代表着战乱与繁华、动荡与太平这两种不同的时代。“却”字着重表现了这种差异带给词人的感受,既有意外的喜悦,更藏着无尽的伤感。“翠帐犀帘,依旧屏斜十二山”两句,展现了梦中京城繁华生活的一个片段。华美的屋子里,翠色帐子低垂,犀角帘子垂到地上,床前的屏风曲曲折折,依旧摆着十二扇屏山。这里只写“翠帐”“犀帘”“屏山”,但它们能让人想到过去汴京士大夫的繁华生活和温馨往事。“依旧”二字不仅连接了上下句,还贯穿了上下片。梦中的一切都那么熟悉亲切,好像没变,可实际上早已成了无法重现的旧梦。梦中的“依旧”正暗示着梦醒后一切都消失了。下片:开头“玉人为我调琴瑟,颦黛低鬟”紧接上片三四句,继续写繁华的旧梦。美丽的歌妓在宴席上为他调弄琴瑟,皱着眉、低着头,满是柔情,说不尽的温柔美好。上片三四句侧重写环境,这两句侧重写人的活动,合起来就是一幅华美的宴饮图。由此能看出,词人怀念的汴京繁华,其实是上层士大夫的宴乐生活。“云散香残,风雨蛮溪半夜寒”中,“云散”用了宋玉《高唐赋》里巫山神女清晨化为朝云的典故,暗示美好梦境的消失;“香残”是说梦没了,梦里的香气也不见了。眼前是荒凉寒冷的海边,耳边是半夜风雨中蛮溪流水的凄冷声音。消失的梦境和凄冷的现实对比,更让词人感到今昔变化的感慨、对时局动荡的伤痛和漂泊他乡的悲伤。结尾的“寒”不只是身体感觉到的冷,更是心里的孤独凄凉。
4. 作品点评
这首词表达的是士大夫怀念往昔、感伤时局的情感,意义不够广泛,情调也较为低沉伤感,和同时代一些激昂有力的作品明显不同。但它在艺术上有自己的特点:词的开头写入梦,结尾写梦醒,中间四句全是梦境内容,打破了一般词作按上下片划分内容的结构。开头两句用“海角”和“长安”对比,结尾两句用现实和梦境对照,首尾相互呼应,让全词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这在小令的结构技巧上也是一种创新。
# 梦境与现实所构成的虚实对照,表现出情感意绪的巨大反差,也增强了此词的艺术效果。
不详长江大学教授孟修祥《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分类集成词曲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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