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禀天地中和生":人是禀受天地间的中和之气而生的,
"气之正者为诚明":正气充盈的人就会真诚光明。
"诚明所钟皆贤杰":真诚光明汇聚之处,必定会出现贤能杰出的人,
"从容中道无攲倾":他们行事从容不迫,合乎正道,不会偏斜。
# 攲:一作欹。
"嘉谋谠论范京兆":范京兆有美好的谋略和正直的言论,
"激奸纠缪扬王庭":在朝廷上抨击奸邪、纠正谬误。
"积羽沉舟毁销骨":就像羽毛堆积多了能压沉船只,毁谤的话听多了能伤人至深,
"正人无徒奸者朋":正直的人没有同伙,奸邪的人却结为朋党。
# 徒:一作从。
"主知胶固未遐弃":君主对范仲淹的知遇之情还算牢固,没有疏远抛弃他,
"两轓五马犹专城":他仍带着官印,在州郡担任要职。
"欧阳秘阁官职卑":欧阳秘阁官职低微,
"欲雪忠良无路岐":想为忠良之人辩白昭雪,却找不到门路。
"累幅长书快幽愤":他写下长篇书信抒发内心的幽愤,
"一责司谏心无疑":斥责司谏的心意十分明确。
"人谓高君如挞市":人们都说高君的行为就像在集市上被人鞭打一样丢人,
"出见缙绅无面皮":出门见到士大夫都没脸面。
"高君携书奏天子":高君却带着欧阳修的书信上奏天子,
"游言容色仍怡怡":言语虚浮,神色还十分安闲。
"反谓范文谋疏阔":反而说范文的谋略粗疏不切实际,
"投彼南方诚为宜":把他贬到南方实在恰当。
"永叔忤意窜西蜀":永叔违背了他的心意,就被放逐到西蜀,
"不免一中谗人机":难免中了奸臣的圈套。
"汲黯尝纠公孙诈":过去汲黯曾经揭发公孙弘的欺诈行为,
"弘于上前多谢之":公孙弘在皇上面前却多次道歉。
"上待公孙礼益厚":皇上对待公孙弘反而更加优厚,
"当时史官犹刺讥":当时的史官还是对此加以讽刺。
"司谏不能自引咎":司谏不能主动承担过错,
"复将已过扬当时":还把自己的过失在当时张扬。
# 已:一作忆。
"四公称贤尔不肖":四位贤人被称赞,你却不肖,
"谗言易入天难欺":谗言容易钻进君主的耳朵,上天却难以欺骗。
"朝家若有观风使":朝廷如果有观察民风的使者,
"此语请与风人诗":这些话请收录到讽喻诗里去。
北宋书法家、文学家
蔡襄(1012~1067),北宋书法家、文学家。字君谟,兴化仙游(今属福建)人。官至端明殿学士,后移守杭州,卒赠吏部侍郎,谥忠惠。蔡襄与苏轼、米芾、黄庭坚合称“宋四家”。其书法造诣颇高,楷书上承颜真卿,端庄谨严,体格恢宏。行书潇洒简逸,信手拈来,得晋人韵致。他擅长采用起兴,托物寓意,并用散文的手法来写诗歌,律诗尤受人称道。语言上,其追求清新自然及雄健劲峭,主张“气格论”。书法代表作品小楷有《茶录》《牡丹谱》,行草书有《与杜长官帖》《陶生帖》,石刻有《万安桥记》。有《上元应制》《梦中作》《宿渔梁驿》《寒食游西湖》等诗作。著有《端明学士集》。后人辑有《蔡忠惠集》。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古诗,也是一首以人物为核心的政治抒情诗。聚焦范仲淹被贬这一事件,通过阐释贤者品性,对比欧阳修忠谏遭贬与高若讷谄媚之举,揭露朝廷中忠良受抑、奸佞结党的现实,既表达对忠良的同情与对高若讷等奸佞的讽刺,也展现出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
2. 写作手法
用典:“汲黯尝纠公孙诈,弘于上前多谢之。上待公孙礼益厚,当时史官犹刺讥。”此处引用西汉大臣汲黯与公孙弘的典故。汲黯:西汉名臣,以刚直敢谏著称,多次直言批评朝政及大臣。公孙弘:西汉丞相,为人表面宽厚,实则阴狠,曾因诈伪被汲黯当面指责。诗句描述“汲黯曾揭发公孙弘的欺诈行为,公孙弘在皇帝面前却假意谢罪;然而皇帝对待公孙弘反而更加优厚,当时的史官仍对此事加以讽刺”。诗人用这一典故类比高若讷,高若讷如同公孙弘,面对指责不仅不认错,反而巧言掩饰,而皇帝对其的态度也类似西汉皇帝对公孙弘的纵容,暗含对朝廷处理不公的讽刺。
3. 分段赏析
“人禀天地中和生,气之正者为诚明。诚明所钟皆贤杰,从容中道无攲倾”,从人性本源立论,提出“气正为诚明”“诚明出贤杰”的观点,为后文评价人物奠定基调,语言简洁而富有哲理,明确了贤杰应有的品性。“嘉谋谠论范京兆,激奸纠缪扬王庭”,直接赞扬范仲淹(范京兆)能在朝廷上提出良策、斥责奸邪,展现其贤良形象;“积羽沉舟毁销骨,正人无徒奸者朋”则用“积羽沉舟”的比喻,揭露奸邪结党、排挤正人的现实,对比鲜明,突出了朝堂的不公。“主知胶固未遐弃,两轓五马犹专城”,写范仲淹虽遭小人诋毁,但因君主尚未完全抛弃而仍保有官职;“欧阳秘阁官职卑,欲雪忠良无路岐。累幅长书快幽愤,一责司谏心无疑”,转而写欧阳修官职低微却坚持为忠良辩白,通过书信抒发愤懑并斥责高若讷,展现了欧阳修的正直与勇气,与前文范仲淹的处境相呼应。“人谓高君如挞市,出见缙绅无面皮。高君携书奏天子,游言容色仍怡怡”,先写众人对高若讷的鄙视,说他像在集市被鞭打一样无颜见人,再刻画他面见天子时仍言辞虚伪、神色得意的谄媚模样,通过他人评价与高若讷自身行为的对比,凸显其厚颜无耻。“反谓范文谋疏阔,投彼南方诚为宜。永叔忤意窜西蜀,不免一中谗人机”,进一步揭露高若讷的卑劣,他不仅诋毁范仲淹,还导致欧阳修被贬,字里行间充满对高若讷的批判和对贤良的同情。“汲黯尝纠公孙诈,弘于上前多谢之。上待公孙礼益厚,当时史官犹刺讥”,引用历史典故,以公孙弘的虚伪类比高若讷,借史官的讽刺暗示高若讷的行为终将被唾弃,增强了批判的力度。“司谏不能自引咎,复将己过扬当时”,直接指责高若讷不知悔改,反而宣扬自己的过错,再次凸显其不肖;“四公称贤尔不肖,谗言易入天难欺”,明确点出褒贬,表明贤与不肖自有公论,上天不会被蒙蔽。“朝家若有观风使,此语请与风人诗”,以希望观风使知晓此事作结,呼应“风人诗”的批判传统,表达了诗人对正义的坚守和对现实的不满,全诗情感鲜明,批判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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