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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间词人、词论家

张炎（1248～1314？），宋末元初词人、词论家。字叔夏，号玉田，晚号乐笑翁，临安（今浙江杭州）人。张炎精通音律，擅长审音拈韵，以词擅名，属婉约一派。早年多写优游生活，宋亡后多追怀往昔、抒写哀怨，尤长于咏物词。所作《南浦·春水》《解连环·孤雁》盛行一时，世称张春水、张孤雁。其深婉雅净、清丽舒朗的风格和琢字炼句、归于醇雅的语言，于唐宋诸家后独占一体。张炎又曾从事词学研究，对词的音律、技巧、风格，皆有论述。著有词集《山中白云》及论词专著《词源》。

1. 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写景抒情词。描绘了山阴道上的自然风光，抒发了冬晚泛舟时的家国之思与身世盛衰之感，营造出苍凉激楚的意境。

2. 写作手法

借景抒情：上阕“星散白鸥三四点，数笔横塘秋意”以疏淡笔墨勾勒白鸥点缀横塘的秋景，白鸥的“星散”、横塘的清寂，暗衬词人漂泊孤寂之心；“疏风迎面，湿衣原是空翠”借微风携空翠湿衣的细节，将自然清寒融入主观感受，含蓄表达倦游思归之情。用典：“剪取一半烟水”句化用索靖赞顾恺之画“恨不剪松江纹练”的典故。原典中索靖以“快剪刀剪取画中美景”表达对艺术的极致赞叹。作者将典故中“剪取纹练”的奇想移用于眼前秋江烟水，以“剪取一半烟水”既直接赞叹芦花映日、云淡波平的自然美景如诗如画，又借典故暗指徐平野《晋雪图》的精妙难及，以奇幻想象将赏景的陶醉与难携美景的怅惘融于一体，含蓄表达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情景交融：下阕“落日沙黄，远天云淡，弄影芦花外”以暖黄落日、疏淡云天、摇曳芦花的静美之景，映衬词人“几时归去”的悠然遐想，景的开阔与情的旷达浑然一体；“纵使如今犹有晋，无复清游如此”则将对晋代风雅的追慕与对现世的慨叹，融入“星散白鸥”“野径通村市”的萧瑟秋景中，以景之荒寒衬情之悲凉，达到情景互渗的效果。

3. 分段赏析

上片：“行行且止，把乾坤收入，篷窗深里”三句，点明是“曳舟溪上”，描绘出词人缓缓行舟，欲将天地间的美景都收揽进篷窗之内的悠然姿态，尽显对眼前景致的沉醉与痴迷。“星散白鸥三四点，数笔横塘秋意”二句，从“高远”视角着笔，写舟中外望之景，几只白鸥如星点般散落，好似画家寥寥数笔勾勒出的横塘秋意图，以简洁笔触展现出秋意的疏淡悠远。“岸觜冲波，篱根受叶，野径通村市”三句，描绘“平远”之景，江岸被波浪冲击，篱根堆积着落叶，一条野径通向村市，细腻勾勒出江边村落的宁静与质朴。“疏风迎面，湿衣原是空翠”二句，开始转入写感受，微风迎面吹来，衣服被打湿，原来是山间草木的苍翠之气所致，亦景亦情，自然地过渡到下片抒情。上阕写景着墨简洁，却如同作画高手，生动地描绘出一幅冬际行舟图，展现出词人对山阴道上自然风光的热爱。下片：“堪叹敲雪门荒，争棋墅冷，苦竹鸣山鬼”，首先引用两处典故：“敲雪门荒”指晋人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的故事。据载：“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徬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今浙江嵊县），即便夜乘小船扰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见《世说新语・任诞》。小序所提徐平野作《晋雪图》即源于此。“争棋墅冷”，指谢安与其侄谢玄弃棋争胜的典故。据《晋书・谢安传》载：公元383年，北方的前秦80万军进攻南方的晋国，双方会战于淝水。淝水之战前夕，谢安与其侄谢玄在建康（今南京）山墅中下围棋，以别墅作赌注。棋艺中谢玄为高，因时局未定，谢玄心神不定，终至落败。另外其典故还暗含谢安隐居会稽东山的故事。谢安隐居山中亦有别墅。在此，“敲雪门荒”指谢安会稽之别墅故居，此时已门前冷落。“门荒”，“墅冷”寥寥几字显现出世态炎凉，词人联想到时局，“风景不殊，举目有山河之异”，因此发出“纵使如今犹有晋，无复清游如此”的哀叹，表达出对往昔清游不再的惋惜，以及对家国身世的深沉感慨。“落日沙黄，远天云淡，弄影芦花外”几句，以景写情，描绘出落日下沙滩金黄，远天云淡，芦花在风中摇曳的景象，营造出苍茫悠远的意境。“几时归去，剪取一半烟水”句用晋索靖的故事：传说索靖在观赏顾恺之的画时，为画倾倒赞叹道：“恨不带并州快剪刀来，剪松江半幅纹练归去。”作者用此典，既赞美眼前的美景，又表达对友人画作的赞赏，同时将思归之情融入其中，情景交融，余韵无穷。

4. 作品点评

张炎是一位忧国忧民的词人，即便面对湖光山色、山川美景，也未借此自我麻醉，依旧写出忧国之词。《四库全书提要》评价道：“炎生于淳祐戊申，当宋邦沦覆，年已三十有三，犹及见临安全盛之日。故所作往往苍凉激楚，即景抒情，备写其身世盛衰之感，非徒以剪红刻翠为工。”

# 玉田工于造句，每令人拍案叫绝，……《湘月》云：疏风迎面，湿衣原是空翠。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