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消午睡":点燃香驱散午睡的困倦,
"开画逢秋山":打开画卷便遇上了秋日的山景。
"皇都马声中":在京城的车马喧嚣声中,
# 皇都:须溪本增注:闽本作长安。
"有此四士闲":我们这四个读书人却能有这般闲适。
"离离南国树":画里南方的树木长得繁茂,
"闪闪湘水湾":湘江的水湾波光闪烁。
"悠悠孤鸟去":一只孤单的鸟儿悠悠飞去,
"澹澹晨辉还":淡淡的晨光渐渐回还。
"屐上十年蜡":木屐上积了十年的蜡,
"未散腰脚顽":可这腰腿的僵硬还是没消散。
"不如一诣君":不如到画中去拜访你,
"坐此岩石间":坐在这岩石之间。
"远峰如修眉":远处的山峰像修长的眉毛,
"近峰如堕鬟":近处的山峰像下垂的发髻。
"书生饱作祟":我这书生被画中景致深深吸引,
"眼乱纷斓斑":看得眼花缭乱,只觉色彩斑斓。
"一笑遗世人":会心一笑忘却世间俗事,
"聊破千载颜":姑且打破那千年不变的愁容。
# 颜:一作须。
"诗成即画记":诗写成了就是这幅画的题记,
"可益不可删":内容只可增补不可删减。
两宋之交诗人,“诗俊”
陈与义(1090~1138?),北宋末、南宋初诗人。字去非,号简斋,洛阳(今属河南)人。政和上舍及第,南宋初官至参知政事。陈与义诗尊杜甫,也推重苏轼、黄庭坚和陈师道,被元方回尊为江西诗派“三宗”之一,也被称之为“诗俊”,是当时“洛阳八俊”之一。其擅长填词,前期受黄庭坚、陈师道影响亦甚深,诗作风格清新明快,但题材较窄,以题画咏物写景为主。南渡后,陈与义身经乱离,感时抚事,诗风沉郁悲壮,忧国伤时,不少作品寄托了深厚的家国之感。代表作品有《和张规臣水墨梅五绝》《夏日集葆真池上》《春日二首》等。著有《简斋集》《无住词》。
1. 分段赏析
“焚香消午睡,开画逢秋山”,开篇点明情境,焚香驱散午睡后的慵懒,打开画作便遇见秋山,“逢”字似有偶遇的惊喜,引出赏画的缘起,也暗藏对画作的期待。“皇都马声中,有此四士闲”,以“皇都马声”的喧闹反衬“四士”的闲适,形成对比,既点出赏画者的身份与状态,也暗示在尘世喧嚣中寻得片刻宁静的难得,为下文赏画的悠然氛围铺垫。“离离南国树,闪闪湘水湾。悠悠孤鸟去,澹澹晨辉还”,四句细致描绘画中景物:树木繁茂,湘水湾处波光闪烁,孤鸟悠然飞去,晨光淡淡归来。“离离”“闪闪”“悠悠”“澹澹”等叠词,既摹写形态,又添音韵之美,勾勒出秋日山水的宁静悠远,尽显画作的生动。“屐上十年蜡,未散腰脚顽。不如一诣君,坐此岩石间”,由画中景联想到自身行迹,十年奔波仍难消倦怠,不如沉浸画中,坐于岩石间享受这份安宁,流露对画中闲适意境的向往,也暗含对尘世奔波的厌倦。“远峰如修眉,近峰如堕鬟”,运用比喻,将远峰比作女子的长眉,近峰比作下垂的发髻,以女性妆容的柔美形象写山峰之态,既显山峰的灵秀,又让画面更具美感与想象空间,足见画作的精妙。“书生饱作祟,眼乱纷斓斑”,写自己作为书生被画中丰富色彩与景致打动,看得眼花缭乱,“纷斓斑”既状景色斑斓,也显内心的欣喜与沉醉,侧面烘托画作的感染力。“一笑遗世人,聊破千载颜”,赏画时的一笑忘却尘世烦扰,仿佛能打破千年的愁容,直抒胸臆,表达赏画带来的愉悦与超脱,是对画作魅力的极致赞叹。“诗成即画记,可益不可删”,点出作诗的目的是记录这幅画,认为诗作无需增减,既显对画作的珍视,也流露创作时的满意,收束全篇,呼应开篇赏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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