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日争名翰墨场":年少时在文坛上争夺声名,
# 争:一作急。
"只今扶杖送斜阳":如今只能拄着拐杖送那斜阳落下。
"青青草木浮元气":青葱的草木浮动着天地元气,
"渺渺山河接故乡":渺远的山河连接着故乡。
"作吏不妨三折臂":做官不妨经历些波折,
"搜诗空费九回肠":苦思诗歌却白白耗费心力。
"子房与我同羁旅":张良和我同样羁旅在外,
"世事千般酒一觞":世间千般事都付于一杯酒中。
# 一觞:自注:张子房所封乃彭城之留,而陈留庙食甚盛。
两宋之交诗人,“诗俊”
陈与义(1090~1138?),北宋末、南宋初诗人。字去非,号简斋,洛阳(今属河南)人。政和上舍及第,南宋初官至参知政事。陈与义诗尊杜甫,也推重苏轼、黄庭坚和陈师道,被元方回尊为江西诗派“三宗”之一,也被称之为“诗俊”,是当时“洛阳八俊”之一。其擅长填词,前期受黄庭坚、陈师道影响亦甚深,诗作风格清新明快,但题材较窄,以题画咏物写景为主。南渡后,陈与义身经乱离,感时抚事,诗风沉郁悲壮,忧国伤时,不少作品寄托了深厚的家国之感。代表作品有《和张规臣水墨梅五绝》《夏日集葆真池上》《春日二首》等。著有《简斋集》《无住词》。
1. 分段赏析
首联:“少日争名翰墨场,只今扶杖送斜阳”诗人以“昔年”与“暮年”的生命状态形成强烈反差,早年投身文坛时,为求声名在笔墨场中急切奔忙;如今垂老,唯有拄杖独对斜阳,在时光的流逝里打发余岁。这一“急”“暮”、“一”“迫”“守”的对照,如同一把岁月的刻刀,在今昔交织中划开人生易老的沧桑,末言“叹”而怅惘自显,为全诗铺就沉郁的底色。颔联:“青青草木浮元气,渺渺山河接故乡”视线从人事转向自然,诗人以“青青”“草木”与“渺渺”“山河”为引,勾勒出一幅苍茫又鲜活的图景:草木抽芽的生机里,浮动着天地间流转的元气;远山衔日的轮廓中,似有一条无形的线,牵连着记忆里的故园。此联不直写乡愁,却借自然的宏阔与永恒,将个人的漂泊感融入山河的绵延里,草木尚知“浮元气”以生长,而人却在“接故乡”的遥望中,更觉身世如飘荡,乡愁因景愈浓,感慨因境愈深。颈联:“作吏不妨三折臂,搜诗空费九回肠”诗人以“三折臂”“九回肠”两个典故,将仕途与诗心并置而言:前者化用“三折肱为良医”,自喻仕途辗转如臂折三次,虽历经波折却也“不妨”,或许是看透了官场的规则,又或是无奈中强作豁达;后者用“九曲回肠”之态,状写作诗时反复推敲的颠敷: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终是“空费”,灵感疲乏的苦涩,与创作的执着形成张力。两句一“任”一“空”,道尽人生两难的况味:仕途的坎坷可忍,诗心的寂寞难消。尾联:“子房与我同羁旅,世事千般酒一觞”尾联以“子房”自况,将漂泊的孤独推向历史纵深:当年张良为复国大业颠沛流离,今日自己为生计与理想四处辗转,虽时代不同,却同是“羁旅”之人。面对世事的纷扰、命运的无常,诗人未再纠结,只说“干般世事,不过一杯酒”,这“酒”不是浇愁的烈酒,而是看透后的释然:以杯盏承接风雨,用微醺消解沉重。看似洒脱的收束,实则藏着更深的苍凉:当所有的挣扎都归于“酒一觞”,方知人生最难得的,不过是与自己和解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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